得了翁书并寄石芝云其味初淡中苦已而发甘鲜有此味者感而赋诗

宋 · 李纲

译文

海日气射苍崖根,石上生枝干藓文。

海上的阳光照射到青翠山崖的根部,石头上长出了枝干和苔藓纹路。

构梯采掇资好事,中有至味难为言。

搭起梯子采摘全凭好事者的热心,其中蕴含的至味难以用言语表达。

岂惟食淡兼攻苦,嚼蜡茹荼多欲吐。

岂止是味道清淡而且苦涩难当,嚼起来如同嚼蜡吃荼草一般让人想要吐出来。

清甘徐发齿颊间,潄以寒泉如饮乳。

清甜的滋味在齿颊之间缓缓散发,用寒泉漱口如同饮乳一般甘美。

幽人赠我意已深,一掬可比千黄金。

隐士赠送给我情意已经十分深厚,一捧石芝可比得上千两黄金。

世间此味知者鲜,往往既吐还追寻。

世间懂得这种滋味的人很少,往往是吐出来之后还要再去追寻。

我欲持之献君子,自古至言多逆耳。

我想要拿着它献给君子,自古以来最真诚的话往往不顺耳。

愿于苦处辨忠良,若待回甘真晚矣。

希望在苦涩之处就能辨别忠良,如果等到回甘之时那就真的太晚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了翁寄石芝并言其味初淡中苦已而发甘而作,以石芝的味觉体验比喻忠言的苦与甘,末以"若待回甘真晚矣"的警诫收束。

逐句解读
「海日气射苍崖根,石上生枝干藓文」:海日的暖气射在苍崖根部,石头上生出枝干和苔藓纹路。

「构梯采掇资好事,中有至味难为言」:架梯采拾供好事之人品鉴,其中有至味难以言说。

「岂惟食淡兼攻苦,嚼蜡茹荼多欲吐」:岂止味道淡薄还兼有苦味,嚼如蜡茹如荼多次想吐出。

「清甘徐发齿颊间,潄以寒泉如饮乳」:清甜的甘味缓缓从齿颊间发出,用寒泉漱口如饮乳浆。

「幽人赠我意已深,一掬可比千黄金」:幽人赠我之意已经很深,一掬可比千两黄金。

「世间此味知者鲜,往往既吐还追寻」:世间此味知之者少,往往已经吐出又再去追寻。

「我欲持之献君子,自古至言多逆耳」:我想要拿它献给君子,自古至理之言多逆耳。

「愿于苦处辨忠良,若待回甘真晚矣」:愿在苦处辨别忠良,若等到回甘就真的太晚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石芝的味觉变化比喻忠言的性质,"初淡中苦已而发甘"的三段式味觉正是忠言的过程:初闻淡而无味,细品苦而逆耳,回味甘而有益。

"嚼蜡茹荼多欲吐"写苦味的难忍,"清甘徐发"写甘味的迟来。

"往往既吐还追寻"以世人吐而又寻写忠言的矛盾:苦时弃之甘时求之。末以"愿于苦处辨忠良"以苦处辨忠说明辨别力的重要,"若待回甘真晚矣"以"晚矣"的警诫说明等到甘来已经错过时机。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芝的味觉体验写忠言的辨别,"愿于苦处辨忠良,若待回甘真晚矣"是全诗的警句,以味觉的比喻说明忠良之辨在于苦处而非甘时,若等甘来则已晚,将味觉的体验上升为政治的智慧,言近而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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