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勾漏山灵宝观窃睹两朝御书谨成古风
宋 · 李纲
译文
抱疴卧云海,夙夕负深恐。
抱病卧于云海之间,日夜怀着深深的恐惧。
寛恩听旋归,何啻丘岳重。
宽恩允许回归,恩重何止如山岳。
问津勾漏山,散策宝圭洞。
问路到勾漏山,漫步宝圭洞中。
群峰罗翠屏,环合无缺空。
群峰排列如翠屏,环合围拢没有缺空。
游仙契初心,幽赏恊清梦。
游仙之趣契合初心,幽静的观赏与清梦相合。
却来观宸章,宝气腾䗖𬟽。
转来观赏帝王宸章,宝气腾起如虹霓。
真行杂草隶,笔势极翔动。
真书行书夹杂草书隶书,笔势极为飞动。
大小飞白书,飘洒萦舞凤。
大小飞白书体飘逸洒脱,萦绕如舞凤。
恭惟睿智姿,多能本天纵。
恭惟皇帝睿智之姿,多能本是天纵之才。
妙迹藏名山,俾与万世共。
精妙的书法藏于名山,使与万世共赏。
林峦增炳焕,神物劳护拥。
林峦因此增添光辉,神物辛劳守护。
惜无深岩屋,荫覆示崇奉。
可惜没有深岩屋宇遮蔽覆盖以示崇奉。
何当鸠良材,为葺倾压栋。
何时能募集良材,修缮倾危的栋梁。
天弧不指狼,中原胡马閧。
天弓不指向天狼星,中原胡马喧闹横行。
九庙未奠居,臣子衘愤痛。
九庙尚未安奠居所,臣子含愤悲痛。
岂知炎荒中,奎画得瞻讽。
岂知在炎荒之地,竟能瞻仰帝王御书。
至哉慱大言,粟麦因异种。
至哉博大的圣言,粟麦因异种而同生。
天常及诸佛,一一资妙供。
天道常理及诸佛,一一资助妙供。
窃于翰藻间,窥见神心用。
窃于翰墨文藻之间,窥见神圣心志之用。
源流此中来,基本中兴宋。
中兴的源流由此而来,中兴宋朝的根本在此。
稽首归琅函,斐然成善颂。
稽首将御书归于玉函,斐然作成善颂。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勾漏山灵宝观,诗人目睹两朝御书(徽宗、钦宗或高宗的书法),感慨万千,成古风一首。诗中既赞叹御书的精妙,又痛心国事——中原沦陷、九庙未奠,而御书竟在炎荒之地得以瞻仰。末段由书法而窥见帝王心志,寄望于中兴宋室。
逐句解读
「抱疴卧云海,夙夕负深恐」——抱病卧于云海之间,日夜怀着深深的恐惧。
「寛恩听旋归,何啻丘岳重」——宽恩允许回归,恩重何止如山岳。
「问津勾漏山,散策宝圭洞」——问路到勾漏山,漫步宝圭洞中。
「群峰罗翠屏,环合无缺空」——群峰排列如翠屏,环合围拢没有缺空。
「游仙契初心,幽赏恊清梦」——游仙之趣契合初心,幽静的观赏与清梦相合。
「却来观宸章,宝气腾䗖𬟽」——转来观赏帝王宸章,宝气腾起如虹霓。
「真行杂草隶,笔势极翔动」——真书行书夹杂草书隶书,笔势极为飞动。
「大小飞白书,飘洒萦舞凤」——大小飞白书体飘逸洒脱,萦绕如舞凤。
「恭惟睿智姿,多能本天纵」——恭惟皇帝睿智之姿,多能本是天纵之才。
「妙迹藏名山,俾与万世共」——精妙的书法藏于名山,使与万世共赏。
「林峦增炳焕,神物劳护拥」——林峦因此增添了光辉,神物辛劳守护。
「惜无深岩屋,荫覆示崇奉」——可惜没有深岩屋宇遮蔽覆盖以示崇奉。
「何当鸠良材,为葺倾压栋」——何时能募集良材,修缮倾危的栋梁。
「天弧不指狼,中原胡马閧」——天弓不指向天狼星,中原胡马喧闹横行。
「天弧指狼」喻平定外患,此句写金兵入侵未能平定。
「九庙未奠居,臣子衘愤痛」——九庙尚未安奠居所,臣子含愤悲痛。
「岂知炎荒中,奎画得瞻讽」——岂知在炎荒之地,竟能瞻仰帝王御书。
「至哉慱大言,粟麦因异种」——至哉博大的圣言,粟麦因异种而同生。
「天常及诸佛,一一资妙供」——天道常理及诸佛,一一资助妙供。
「窃于翰藻间,窥见神心用」——窃于翰墨文藻之间,窥见神圣心志之用。
「源流此中来,基本中兴宋」——中兴的源流由此而来,中兴宋朝的根本在此。
「稽首归琅函,斐然成善颂」——稽首将御书归于玉函,斐然作成善颂。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古风体裁,将书法鉴赏、自然景观、国事忧愤、中兴希望融为一体。前半写游山观书的体验,笔调从容;后半转入国事,由御书窥见帝心,寄望中兴,情感激昂。
「天弧不指狼,中原胡马閧」两句将国难之痛直陈纸上,与前面赏书的从容形成强烈反差。末以「基本中兴宋」寄望,由忧转望,全诗在沉重的现实与殷切的期望中结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纲在炎荒之地瞻仰御书后的深沉感慨。御书之精妙令诗人赞叹,但国破家亡的现实更令他痛心——精妙的御书竟只能在炎荒之地瞻仰,中原已沦于胡马。诗人由书法而窥帝心,寄望于中兴,但「九庙未奠居,臣子衘愤痛」的悲痛贯穿全诗。全诗气象宏阔,情感沉痛,是李纲政治抒情诗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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