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丹霞录示罗畴老唱和诗四首 和古风
宋 · 李纲
译文
快哉善知识,能以种种喻。
痛快啊善知识,能用种种比喻来说法。
我今亦乐说,渐修与顿悟。
我今天也乐于讲述,渐修与顿悟的道理。
顿如草木芽,荄核已完具。
顿悟如同草木的芽,根核已经完备具足。
又如大明镜,色像悉陈露。
又如同大明镜,一切色相全都呈现显露。
渐如鸡哺雏,羽翼劳覆护。
渐修如同母鸡孵育雏鸟,羽翼辛劳地覆庇呵护。
又如苗成实,非一朝夕故。
又如同禾苗长成果实,并非一朝一夕的缘故。
邈然孤峰顶,邂逅适相遇。
在遥远孤峰的顶上,偶然恰好相遇。
历历亲见之,非是梦而寤。
清清楚楚亲眼见到,不是在做梦而是清醒的。
却来共谈说,妙契那复遻。
回来共同谈论,妙相契合再无违逆。
精勤假修习,即得无生趣。
精勤借助修习,便能证得无生之旨趣。
清净摩尼珠,初无尘垢污。
清净的摩尼宝珠,本来就没有尘垢污染。
圆成一滴水,岂殊千里霔。
圆成的一滴水,与千里大雨有何不同。
妙药须对治,能起膏肓痼。
妙药须对症治疗,才能治愈膏肓之顽疾。
欲观皎日轮,当去漫天雾。
想要观看皎洁的日轮,应当驱散漫天的迷雾。
铁轮顶上旋,不复有惊怖。
铁轮在头顶旋转,也不再感到惊恐怖畏。
劫火洞燃时,自有安身处。
劫火洞然燃烧之时,自然有安身之处。
了兹一大事,余外复何顾。
了悟这一大事因缘,其余还有什么可顾念的。
庭前柏树子,古庙香炉去。
庭前的柏树子,古庙的香炉都当放下。
孤云与独鹤,何往不可寓。
孤云与独鹤,到哪里不可以栖寓。
返观生死海,便是湼槃路。
回头观照生死之海,便是通向涅槃的道路。
普化示全身,达磨携只屦。
普化和尚示现全身,达摩祖师携一只履西归。
证道坐菩提,降魔成露布。
证道坐于菩提树下,降伏魔军成为昭告天下的露布。
乃知费千谈,不若行一步。
才知道费千言万语谈论,不如实际修行一步。
丹霞真道人,愿力极坚固。
丹霞是真正的道人,愿力极为坚固。
眼从慧中得,法乃佛亲付。
慧眼从智慧中获得,法门乃是佛陀亲付。
疋马与单枪,纵横自驰骛。
如单骑单枪一般,纵横自如驰骋。
愿见缘未合,临风增景慕。
愿见面的因缘尚未成熟,临风更增景仰思慕。
何以写予怀,继此龙津句。
用什么来抒写我的情怀,续上这龙津的诗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丹霞录示罗畴老唱和诗中和古风而作,系统阐述了禅宗顿悟与渐修的辩证关系,以大量比喻说明二者的统一,最终归结为"费千谈不如行一步"的实践主张。
逐句解读
「快哉善知识,能以种种喻」:快哉善知识,能以种种比喻说法。
「我今亦乐说,渐修与顿悟」:我现在也乐于讲述渐修与顿悟。
「顿如草木芽,荄核已完具」:顿悟如草木的芽,核中已经完备。
「又如大明镜,色像悉陈露」:又如同大明镜,所有色像都陈列显露。
「渐如鸡哺雏,羽翼劳覆护」:渐修如母鸡哺育雏鸡,羽翼辛勤覆护。
「又如苗成实,非一朝夕故」:又如禾苗结实,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
「邈然孤峰顶,邂逅适相遇」:在遥远的孤峰顶上,邂逅正好相遇。
「历历亲见之,非是梦而寤」:清清楚楚亲眼见到,不是梦中而是醒觉。
「却来共谈说,妙契那复遻」:回来共同谈说,妙契不再相违。
「精勤假修习,即得无生趣」:精勤假借修习,即得无生之趣。
「清净摩尼珠,初无尘垢污」:清净的摩尼宝珠,本来没有尘垢污染。
「圆成一滴水,岂殊千里霔」:圆成的一滴水,与千里大雨有何不同。
「妙药须对治,能起膏肓痼」:妙药须对症治疗,能治愈膏肓之痼疾。
「欲观皎日轮,当去漫天雾」:想看皎洁的日轮,当先除去漫天大雾。
「铁轮顶上旋,不复有惊怖」:铁轮在头顶旋转,也不再惊恐。
「劫火洞燃时,自有安身处」:劫火洞燃之时,自然有安身之处。
「了兹一大事,终余外复何顾」:了悟此一大事,其余还有什么可顾虑。
「庭前柏树子,古庙香炉去」:庭前的柏树子,古庙的香炉去,禅宗公案语。
「孤云与独鹤,何往不可寓」:孤云与独鹤,何处不可以寄寓。
「返观生死海,便是湼槃路」:反观生死之海,便是涅槃之路。
「普化示全身,达磨携只屦」:普化禅师示现全身,达摩携一只鞋西归。
「证道坐菩提,降魔成露布」:证道坐菩提树下,降魔成为宣告天下的露布。
「乃知费千谈,不若行一步」:于是知道费千言万语,不如行一步。
「丹霞真道人,愿力极坚固」:丹霞是真正的道人,愿力极其坚固。
「眼从慧中得,法乃佛亲付」:慧眼从智慧中得来,法门是佛亲自付嘱。
「疋马与单枪,纵横自驰骛」:单马单枪,纵横自由驰骋。
「愿见缘未合,临风增景慕」:愿见但因缘未合,临风增加景仰思慕。
「何以写予怀,继此龙津句」:用什么来抒写我的情怀,续上这龙津之句。
艺术手法
全诗以顿悟与渐修的关系为论题,以大量比喻展开:芽核完备、明镜陈露喻顿悟,鸡哺雏、苗成实喻渐修。两种比喻对举而又统一,说明顿悟不离渐修。
"圆成一滴水,岂殊千里霔"以一水与大雨的比喻说明顿悟与渐修的终极一致。
"乃知费千谈,不若行一步"以最简练的语言得出最重要的结论——实践胜于空谈。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完整的禅学论文,以诗歌形式系统阐述了顿悟与渐修的辩证关系。全诗比喻丰富而逻辑严密,从理论阐述到实践主张层层推进,"乃知费千谈,不若行一步"是全诗的结论,将一切理论归结为行动,体现了禅宗重实践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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