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符读书城南韵
宋 · 李纲
译文
𫘧骥有骏足,调御始服舆。
骐骥虽有骏足,须经过调御方能驾车服役。
天资已髙迈,淬砺资群书。
天资虽已高迈,仍须淬砺研读群书来增益。
敏学复好问,端由方寸虚。
敏学又好问,端由方寸之心虚心受教。
超然适正道,克慎在厥初。
超然走向正道,最要谨慎的是在于开端。
百家见异户,六艺知同闾。
百家之学只见其门户各异,六艺之道却知其同处一闾。
愽观而妙柬,奥义将灿如。
广博观览而精妙选取,奥义将灿然明了如画。
纤缴下云鹄,沈钩出渊鱼。
如纤缴射下云中之鹄,如沉钩钓出深渊之鱼。
精思理难遯,笃志道匪疏。
精思则义理难以遁逃,笃志则大道不会疏远。
溉根食其实,浚源导成渠。
灌溉其根方可食其实,疏浚其源方能导成渠流。
反已类学射,求心犹放猪。
反省自身如同学习射箭须求诸己,求其本心犹如放猪归圈。
精英谢糟粕,光景走蟾蜍。
取其精英而舍弃糟粕,时光如蟾蜍走月般飞逝。
寸阴宝尺璧,旨味胜浮蛆。
寸阴贵于尺璧,学问的旨味胜过美酒。
是中苟得趣,何适不可居。
学问中如果得到旨趣,何处不可安居。
问言何以然,得之在学欤。
问说为什么如此,所得全在于勤学吧。
譬犹大农家,丰年多蓄储。
譬如大农之家,丰年多有蓄储备粮。
人皆升斗窘,已独仓箱余。
别人都为升斗之量而窘迫,自己独有仓箱之余粮。
自饱以及众,愽施诚乐且。
自己温饱再惠及众人,博施济众确实快乐。
文章乃余事,笔墨为耕锄。
文章不过是余事,笔墨如同耕锄之具。
当为丹山鳯,勿作黔中驴。
应当做丹山之凤,不要做黔中之驴。
本末固有序,未菑那得畬。
本末固然有序,未开垦荒地何来得良田。
致身霄汉上,登降白玉除。
致身于霄汉之上,登降于白玉阶除之间。
朱云既折槛,辛毘亦牵裾。
朱云折槛直谏,辛毗牵裾进言,皆忠臣之事。
爱君当以诚,危言岂邀誉。
爱君应当以诚心,危言直谏岂是为邀名誉。
自古富贵者,磨灭同丘墟。
自古富贵之人,最终与丘墟一同磨灭无存。
何如任直道,用舍随卷舒。
不如坚守直道,用舍随缘卷舒自如。
不能乃自弃,君子其疾诸。
不能如此就是自暴自弃,君子当以此为戒。
愿言力学人,去去无踌躇。
愿言力学之人,勇往直前不要犹豫踌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韩愈《符读书城南》而作,是一首长篇劝学诗,从勤学的重要性论及为学之道、立身之本,最终归结为以直道事君、以仁心济世的政治理想。全诗结构宏大,论述系统,体现了李纲的学术思想和政治抱负。
逐句解读
「𫘧骥有骏足,调御始服舆」:骐骥虽有骏足,须调御方能驾车服役,喻天资须学养。
「天资已髙迈,淬砺资群书」:天资虽已高迈,仍须淬砺研读群书。
「敏学复好问,端由方寸虚」:敏学又好问,端由方寸之心虚心受教。
「超然适正道,克慎在厥初」:超然走向正道,最要谨慎在于开端。
「百家见异户,六艺知同闾」:百家之学见其门户各异,六艺之道知其同处一闾。
「愽观而妙柬,奥义将灿如」:广博观览而精妙选取,奥义将灿然明了。
「纤缴下云鹄,沈钩出渊鱼」:如纤缴射下云中之鹄,如沉钩钓出深渊之鱼,喻学问精确。
「精思理难遯,笃志道匪疏」:精思则义理难以遁逃,笃志则大道不会疏远。
「溉根食其实,浚源导成渠」:灌溉其根方可食其实,疏浚其源方能导成渠,喻学问须从根本入手。
「反已类学射,求心犹放猪」:反省自身如同学习射箭,求其本心犹如放猪归圈,典出孟子。
「精英谢糟粕,光景走蟾蜍」:取其精英而去其糟粕,时光如蟾蜍走月般流逝。
「寸阴宝尺璧,旨味胜浮蛆」:寸阴贵于尺璧,学问之味胜过美酒。
「是中苟得趣,何适不可居」:其中如果得到旨趣,何处不可安居。
「问言何以然,得之在学欤」:问说为什么如此,所得全在于学问。
「譬犹大农家,丰年多蓄储」:譬如大农之家,丰年多有蓄储。
「人皆升斗窘,已独仓箱余」:别人都为升斗之量窘迫,自己独有仓箱之余。
「自饱以及众,愽施诚乐且」:自己温饱再惠及众人,博施济众确实快乐。
「文章乃余事,笔墨为耕锄」:文章不过是余事,笔墨如同耕锄。
「当为丹山鳯,勿作黔中驴」:应当做丹山之凤,不要做黔中之驴。
「本末固有序,未菑那得畬」:本末固然有序,未开垦何来得良田。
「致身霄汉上,登降白玉除」:致身于霄汉之上,登降于白玉阶除。
「朱云既折槛,辛毘亦牵裾」:朱云折槛直谏,辛毗牵裾进言,皆忠臣之事。
「爱君当以诚,危言岂邀誉」:爱君应当以诚心,危言直谏岂是为邀名誉。
「自古富贵者,磨灭同丘墟」:自古富贵之人,最终与丘墟一同磨灭。
「何如任直道,用舍随卷舒」:不如坚守直道,用舍随缘卷舒自如。
「不能乃自弃,君子其疾诸」:不能如此就是自暴自弃,君子当以此为戒。
「愿言力学人,去去无踌躇」:愿言力学之人,勇往直前不要犹豫。
艺术手法
全诗以骐骥需调御为喻开篇,提出天资须学养的核心论点。中间以大量比喻展开论述:溉根食实、浚源成渠喻根本之学,纤缴下鹄、沉钩出鱼喻精确之思,大农家蓄储喻学问积累。后半转入政治论述,朱云折槛、辛毗牵裾的典故说明忠直之臣的风骨。末以"用舍随卷舒"收束,将学术追求与政治操守统一于"直道",气势雄浑而逻辑严密。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完整的劝学论政长篇,从为学之道论及立身之道,再及事君之道,三层递进而一以贯之。全诗以"直道"为灵魂,无论是学问的"超然适正道"还是政治的"任直道",都指向同一核心。李纲此诗虽为次韵之作,却自成体系,将韩愈劝学的主题扩展为学、道、政三位一体的完整论述,体现了南宋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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