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闻众禽声有感

宋 · 李纲

译文

春山苍莽天欲明,枕上静听春禽鸣。

春山苍茫天色将明,枕上静静听着春鸟的鸣叫。

雏莺初啭正调舌,姹娅乍闻三两声。

雏莺初次啼啭正在调弄舌头,婉转的鸟声乍然听到三两声。

不如归去意良切,脱却泼袴何由行。

杜鹃「不如归去」的叫声情意恳切,可脱掉了破裤怎能远行。

愁人最是断消息,姑恶更觉声娇狞。

最让愁人难受的是断了消息,姑恶鸟的声音更觉得娇厉可怕。

布谷催耕雨才足,鹁鸠唤妇远将晴。

布谷鸟催促耕种雨才下足,鹁鸠呼唤伴侣远处天将放晴。

其余不复识名字,雅音幽韵如簧笙。

其余的鸟不再认识名字,雅致的音韵如同笙簧之声。

天公怜我太寂寞,故遣尤物怡吾情。

上天怜悯我太过寂寞,所以派遣这些尤物来愉悦我的心情。

鸾歌凤舞未可见,候虫时鸟聊嘤嘤。

鸾鸟的歌声凤凰的舞姿无法见到,候鸟时鸟姑且嘤嘤鸣叫。

我生半世困漂泊,巧言谗谤饱所经。

我半辈子困于漂泊之中,巧言谗毁诽谤已经饱经。

杜门却扫与世绝,欲窒两牖忘雷霆。

闭门谢客与世隔绝,想要堵上两扇窗户忘却外面的雷霆。

尔声虽好太饶舌,逼耳颇似虚弦惊。

你们的声音虽然好听却太过饶舌,逼到耳边颇像空弦之音令人心惊。

就中提壶可人意,劝我沽酒花间倾。

其中提壶鸟最合人意,劝我买酒在花间畅饮。

心怀百忧只欲睡,更愿常醉不用醒。

心中怀着百般忧愁只想睡觉,更愿意常醉不愿清醒。

落花芳草正可藉,玉山自倒知谁令。

落花芳草正可以垫坐,我醉倒如玉山倾颓不知是谁促成的。

乌啼鹊噪错昏昼,燕雀啾唧环檐楹。

乌鸦啼叫喜鹊噪杂不分昼夜,燕雀啾唧围绕着屋檐柱子。

从教一一恣嘲弄,吾方深入无何庭。

任凭它们一一恣意嘲弄,我正要深入那无何有之乡的庭院。

赏析

题解
此诗春晓闻众禽声有感。春山苍莽天将欲明,枕上静听春禽鸣声。雏莺初啭正调其舌,姹娅乍闻三两声。不如归去意甚恳切,脱却泼袴何由行。愁人最是消息断绝,姑恶更觉声娇狞。布谷催耕雨才充足,鹁鸠唤妇远将天晴。其余不复识其名字,雅音幽韵如簧笙。天公怜我太寂寞,故遣尤物怡吾情。鸾歌凤舞未可得见,候虫时鸟聊嘤嘤。我生半世困于漂泊,巧言谗谤饱所经历。杜门却扫与世隔绝,欲窒两牖忘雷霆。尔声虽好太饶舌,逼耳颇似虚弦惊。就中提壶可人意,劝我沽酒花间倾。心怀百忧只欲睡,更愿常醉不用醒。落花芳草正可藉,玉山自倒知谁令。乌啼鹊噪错昏昼,燕雀啾唧环檐楹。从教一一恣嘲弄,吾方深入无何庭。此长诗写春晓闻禽声的感慨——众禽各鸣而人困谗谤,唯愿长醉不醒。

逐句解读
「春山苍莽天欲明」——春山苍莽天将欲明。

「枕上静听春禽鸣」——枕上静听春禽鸣声。

「雏莺初啭正调舌」——雏莺初啭正调其舌。

「姹娅乍闻三两声」——姹娅乍闻三两声。

「不如归去意良切」——不如归去意甚恳切。子规声。

「脱却泼袴何由行」——脱却泼袴何由行。

「愁人最是断消息」——愁人最是消息断绝。

「姑恶更觉声娇狞」——姑恶更觉声娇狞。姑恶鸟声如怨。

「布谷催耕雨才足」——布谷催耕雨才充足。

「鹁鸠唤妇远将晴」——鹁鸠唤妇远将天晴。

「其余不复识名字」——其余不复识其名字。

「雅音幽韵如簧笙」——雅音幽韵如簧笙。

「天公怜我太寂寞」——天公怜我太寂寞。

「故遣尤物怡吾情」——故遣尤物怡吾情。

「鸾歌凤舞未可见」——鸾歌凤舞未可得见。

「候虫时鸟聊嘤嘤」——候虫时鸟聊嘤嘤。

「我生半世困漂泊」——我生半世困于漂泊。

「巧言谗谤饱所经」——巧言谗谤饱所经历。

「杜门却扫与世绝」——杜门却扫与世隔绝。

「欲窒两牖忘雷霆」——欲窒两牖忘雷霆。

「尔声虽好太饶舌」——尔声虽好太饶舌。

「逼耳颇似虚弦惊」——逼耳颇似虚弦惊。

「就中提壶可人意」——就中提壶可人意。

「劝我沽酒花间倾」——劝我沽酒花间倾。

「心怀百忧只欲睡」——心怀百忧只欲睡。

「更愿常醉不用醒」——更愿常醉不用醒。

「落花芳草正可藉」——落花芳草正可藉。

「玉山自倒知谁令」——玉山自倒知谁令。

「乌啼鹊噪错昏昼」——乌啼鹊噪错昏昼。

「燕雀啾唧环檐楹」——燕雀啾唧环檐楹。

「从教一一恣嘲弄」——从教一一恣嘲弄。

「吾方深入无何庭」——吾方深入无何庭。

艺术手法
此长诗以禽声写谗谤。众禽各鸣——子规「不如归去」、姑恶声怨、布谷催耕、鹁鸠唤妇,各有其声各有其意。

「巧言谗谤饱所经」从禽声转入人言——禽声犹可听,巧言谗谤却不可忍。

「提壶可人意」以提壶鸟写酒——提壶之名双关,鸟劝沽酒而我正欲醉。

「吾方深入无何庭」以庄子无何有之乡写超脱——任尔嘲弄,我已深入虚无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写闻禽声而感谗谤。

「我生半世困漂泊,巧言谗谤饱所经」是全诗的痛处——半世漂泊已苦,巧言谗谤更甚。

「吾方深入无何庭」以超脱作结——任天下嘲弄,我已无何有之乡。全诗由禽声及人言,由感慨至超脱,层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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