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山佛迹岩行速不果到次东坡韵

宋 · 李纲

译文

罗山与浮山,对峙蹲两股。

罗山与浮山,相对而立如同蹲坐的两条大腿。

有如垂天鹏,决起初振羽。

如同垂天的大鹏,起飞之初振翅欲飞。

兹山乃东麓,秀若芙蓉吐。

这座山是东边的山麓,秀美如同芙蓉花绽放。

谽谺岩洞开,地裂娲不补。

岩洞豁然敞开,如同大地裂开女娲也未曾修补。

何人履石上,修趾映玄乳。

是什么人踩在石头上,长长的脚趾映在深暗的石乳之间。

当时巨灵氏,擘华不用斧。

当时的巨灵神,劈开华山不用斧头。

蹈躟意未已,遗拇到南土。

践踏徘徊意犹未尽,将脚拇趾遗留到了南方大地。

连山乃浮来,海若助掀舞。

连山于是浮海而来,海神助力掀起飞舞。

强称金僊人,谁见来接武。

勉强称为金仙人的足迹,谁亲眼见过他们接踵而来。

坳洼逾镌𫔇,缕脉分踵拇。

凹洼之处超过雕刻刀的痕迹,脉络纹理分辨出脚跟和拇趾。

何尝藉青莲,长此濯白雨。

何曾凭借青莲花,长久在此沐浴白雨。

颇疑秦汉间,方士恣飘鼓。

颇为怀疑秦汉之间,方士们恣意编造吹嘘。

凿成巨人迹,聊示神仙府。

凿出巨人的足迹,姑且显示神仙的府第。

祖龙茂林翁,雄毅犹猛虎。

秦始皇和茂陵的汉武帝,雄壮刚毅如同猛虎。

一为异端惑,种种受欺侮。

一旦被异端邪说迷惑,种种都遭受欺蒙侮辱。

我为江海行,风雨齐万弩。

我为江海之行,风雨如同万箭齐发。

余生屡涉险,何异孤注赌。

我余生屡次涉险,与孤注一掷有何不同。

已从罗浮游,胜境敢多取。

已经游览了罗浮山,怎敢再多求胜境。

天公本无私,尤物随意主。

天公本来大公无私,奇异之物随缘而定主人。

阔视天壤中,沧洲乃吾圃。

放眼天地之间,沧洲便是我的园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水山佛迹岩行速不果到,次东坡韵。罗山与浮山对峙如蹲两股,有如垂天大鹏决起初振羽翼。此山为东麓,秀美如芙蓉吐花。

逐句解读
「罗山与浮山,对峙蹲两股」——罗山与浮山对峙如蹲两股。

「有如垂天鹏,决起初振羽」——有如垂天大鹏,决起初振羽翼。

「兹山乃东麓,秀若芙蓉吐」——此山为东麓,秀美如芙蓉吐花。

「谽谺岩洞开,地裂娲不补」——岩洞大开,如地裂女娲未补。

「何人履石上,修趾映玄乳」——何人踏在石上,修长的脚趾映着玄乳。

「当时巨灵氏,擘华不用斧」——当时巨灵神擘开华山不用斧头。

「蹈躟意未已,遗拇到南土」——践踏之意未已,遗留下的拇指到了南方。

「连山乃浮来,海若助掀舞」——连山浮来,海若神助其掀舞。

「强称金僊人,谁见来接武」——强称金仙人,谁见过来接武继迹。

「坳洼逾镌𫔇,缕脉分踵拇」——凹洼超过镌刻,缕缕脉络分出踵和拇。

「何尝藉青莲,长此濯白雨」——何曾借青莲之足,长久在此洗涤白雨。

「颇疑秦汉间,方士恣飘鼓」——颇疑秦汉之间,方士恣意飘鼓其说。

「凿成巨人迹,聊示神仙府」——凿成巨人足迹,聊以显示神仙之府。

「祖龙茂林翁,雄毅犹猛虎」——秦始皇雄毅犹如猛虎。

「一为异端惑,种种受欺侮」——一为异端所惑,种种受其欺侮。

「我为江海行,风雨齐万弩」——我为江海之行,风雨齐发如万弩。

「余生屡涉险,何异孤注赌」——余生屡次涉险,何异于孤注一掷。

「已从罗浮游,胜境敢多取」——已从罗浮之游,胜境怎敢多取。

「天公本无私,尤物随意主」——天公本无私心,尤物随意做主。

「阔视天壤中,沧洲乃吾圃」——放眼天壤之中,沧洲就是我的园圃。

艺术手法
此诗以次东坡韵的方式写白水山佛迹岩。前半以神话笔法写山川的壮奇——巨灵擘山、海若掀舞;后半以理性审视佛迹——疑为方士凿成、秦皇受欺。

「天公本无私,尤物随意主」将山水之美归于天意,「沧洲乃吾圃」以沧洲喻归隐之地。

总体评价
此诗将神话传说与理性审视交织,从巨灵擘山到方士欺世,从自然奇观到人间骗术,层次丰富。末联「沧洲乃吾圃」将所有奇观化为归隐的注脚,是李纲山水诗中的思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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