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巨寺
宋 · 李复
译文
长杨夹通津,修竹带北冈。
高大的杨树夹着通行的渡口,修长的竹子沿着北面山冈。
寻行不知远,时闻芝术香。
一路走着不觉远近,不时闻到灵芝白术的香气。
渡溪陟翠𪩘,松柏高苍苍。
渡过溪水登上翠绿的山峰,松柏高耸苍苍。
木杪见栌檐,塔庙居上方。
树梢间望见斗拱飞檐,塔庙坐落在上方。
盘步曲折峻,入门庭宇荒。
盘旋步履曲折陡峭,进了门庭院荒凉。
道人貌清羸,趺坐临朝阳。
道人面容清瘦羸弱,盘腿端坐面迎朝阳。
手持天竺书,贝叶翻金光。
手中拿着天竺的经书,贝叶经翻动闪着金光。
炉残柏子烧,龛续明灯长。
香炉里燃着柏子香,佛龛中明灯长续不灭。
见我默不语,举杖鸣匡床。
见到我沉默不说话,举杖敲击床榻作响。
以示清静观,妙出转徙乡。
以此显示清静的观法,妙悟出离了轮回转徙的尘世。
我从绝塞来,尘侵两鬓霜。
我从极远的边塞来,风尘侵染两鬓如霜。
形骸久颠顿,思逐归鸟藏。
身体久已颠簸劳顿,心思想追随归鸟藏匿。
偶来叩禅扃,夐与人世忘。
偶然来敲禅院的门,远绝了与人世的牵系。
金篦刮病膜,清冰沃烦肠。
如同金篦刮去眼中的病膜,如同清冰浇灌烦躁的心肠。
铁牛耕石田,海底种扶桑。
铁牛耕种石田,海底种植扶桑树。
超然越初地,青莲泥中芳。
超然超越了最初的境界,如同青莲在淤泥中散发出芬芳。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游周巨寺的所见所感。深山古寺中道人趺坐读经、柏子香烧、明灯续长,一派清修之境。诗人从绝塞归来,尘侵鬓霜、形骸颠顿,偶叩禅门而得「金篦刮病膜、清冰沃烦肠」的清凉慰藉。末以铁牛耕石田、海底种扶桑的不可能之喻,表达超然越俗、如青莲出淤泥而芳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长杨夹通津,修竹带北冈」——高大的杨树夹着通行的渡口,修长的竹子沿着北面山冈。入寺沿途之景。
「寻行不知远,时闻芝术香」——一路走着不觉远近,不时闻到灵芝白术的香气。芝术香暗示山中多药草,幽处有仙气。
「渡溪陟翠𪩘,松柏高苍苍」——渡过溪水登上翠绿的山峰,松柏高耸苍苍。越溪登山,古木参天。
「木杪见栌檐,塔庙居上方」——树梢间望见斗拱飞檐,塔庙坐落在上方。古寺在望。
「盘步曲折峻,入门庭宇荒」——盘旋步履曲折陡峭,进了门庭院荒凉。古寺虽在而荒废已久。
「道人貌清羸,趺坐临朝阳」——道人面容清瘦羸弱,盘腿端坐面迎朝阳。修行者的清苦形象。
「手持天竺书,贝叶翻金光」——手中拿着天竺的经书,贝叶经翻动闪着金光。贝叶经即佛经,金光暗示佛法的庄严。
「炉残柏子烧,龛续明灯长」——香炉里燃着柏子香,佛龛中明灯长续不灭。寺中清修的细节。
「见我默不语,举杖鸣匡床」——见到我沉默不说话,举杖敲击床榻作响。以无言示意,禅宗机锋。
「以示清静观,妙出转徙乡」——以此显示清静的观法,妙悟出离了轮回转徙的尘世。禅修的境界。
「我从绝塞来,尘侵两鬓霜」——我从极远的边塞来,风尘侵染两鬓如霜。行旅劳顿的自我写照。
「形骸久颠顿,思逐归鸟藏」——身体久已颠簸劳顿,心思想追随归鸟藏匿。身心俱疲而欲归隐。
「偶来叩禅扃,夐与人世忘」——偶然来敲禅院的门,远绝了与人世的牵系。入寺忘世。
「金篦刮病膜,清冰沃烦肠」——如同金篦刮去眼中的病膜,如同清冰浇灌烦躁的心肠。佛法的清凉治愈效果。
「铁牛耕石田,海底种扶桑」——铁牛耕种石田,海底种植扶桑树。以不可能之事比喻超常的修行境界。
「超然越初地,青莲泥中芳」——超然超越了最初的境界,如同青莲在淤泥中散发出芬芳。虽在尘世而精神超脱,如莲出淤泥。
艺术手法
一、铺叙有序:从入山沿途到寺门庭宇再到道人禅修,空间移步换景,层次分明。二、动静对比:道人之静默趺坐与诗人之颠顿奔波对比鲜明,一静一动映衬出禅境的安宁。三、奇喻收束:铁牛耕石田、海底种扶桑两个奇喻将全诗引向超越常识的禅悟境界,与青莲泥中芳的意象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寺为线索,将山寺清修的安宁与行旅奔波的疲惫交织,金篦刮膜、清冰沃肠的比喻极为贴切地写出了禅悟对心灵的治愈。末段奇喻层出,以铁牛耕石田的不可能暗示修行的超常境界,含蓄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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