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其五
宋 · 李复
译文
珍图出荣河,八卦开奥秘。
珍贵的河图出自荣河,八卦由此开创了天地的奥秘。
圣人重因袭,已极露隐细。
圣人重视因袭传承,已经穷尽显露了隐微精细的道理。
大衍四十九,周流通一气。
大衍之数四十九,周流运转通于一气。
阴阳穷必变,往反无终始。
阴阳之道穷极必变,往复循环没有始终。
元化密推移,消长先默契。
天地造化暗中推移,消长之理早已默契相应。
鬼神无遁情,垂诏亿万世。
鬼神也无法隐遁实情,垂示告诫亿万后世。
如何扬子云,求名夸谲诡。
为何扬雄却追求名声,夸耀谲诡之说。
藻绘太初历,设画随启闭。
文饰铺排太初历法,设画阴阳随开随闭。
盈缩无常运,踦赢谩拟议。
盈缩没有常规运行,踦赢之数不过是妄加揣测。
安得宇宙间,别更有天地。
宇宙之间怎能另有天地?
文字但艰苦,白首困心志。
文字只是艰涩困苦,到白头仍困住心志。
侯芭何所知,枝指徒为赘。
侯芭又能懂得什么,不过是多余的枝指赘疣。
赏析
题解
此诗论述易学本体,从河图八卦的宇宙创生论出发,阐述阴阳消长、往复循环的天道法则,进而严厉批评扬雄《太玄》拟经之妄。诗人认为扬雄好名猎奇、穿凿附会,其太玄历法不过枝指赘疣,于大道无所发明。全诗体现了宋代易学尊经抑子、重道轻文的学术立场。
逐句解读
「珍图出荣河,八卦开奥秘」——珍贵的河图出自荣河,八卦由此开创了天地奥秘。河图传说出自黄河,伏羲据以画八卦。
「圣人重因袭,已极露隐细」——圣人重视因袭传承,已经穷尽显露了隐微精细的道理。指文王、周公、孔子对易学的继承发展。
「大衍四十九,周流通一气」——大衍之数四十九,周流运转通于一气。大衍之数出《系辞》,一气运行贯穿其中。
「阴阳穷必变,往反无终始」——阴阳之道穷极必变,往复循环没有始终。阐述易学「穷则变」的核心法则。
「元化密推移,消长先默契」——天地造化暗中推移,消长之理早已默契相应。造化运行有内在规律,非人力所能左右。
「鬼神无遁情,垂诏亿万世」——鬼神也无法隐遁实情,垂示告诫亿万后世。易道通天彻地,无所不包。
「如何扬子云,求名夸谲诡」——为何扬雄却追求名声,夸耀谲诡之说。转而批评扬雄拟《易》作《太玄》。
「藻绘太初历,设画随启闭」——文饰铺排太初历法,设画阴阳随开随闭。指责扬雄以文辞修饰其历数之说。
「盈缩无常运,踦赢谩拟议」——盈缩没有常规运行,踦赢之数不过是妄加揣测。踦赢为扬雄太玄历法术语,诗人认为其无据。
「安得宇宙间,别更有天地」——宇宙之间怎能另有天地?反驳太玄另立系统的做法。
「文字但艰苦,白首困心志」——文字只是艰涩困苦,到白头仍困住心志。批评太玄文辞艰深而无实益。
「侯芭何所知,枝指徒为赘」——侯芭又能懂得什么,不过是多余的枝指赘疣。侯芭为扬雄弟子,枝指喻多余无用的东西。
艺术手法
一、先立后破:前半部正面阐述易学本体——河图八卦、大衍之数、阴阳消长,建立正统易学观;后半部转而批驳扬雄太玄,先立正论再破邪说,逻辑严密。二、学术论辩入诗:将易学论争化为诗歌表达,用诗体进行学术批评,是宋代理学诗的独特形态。三、反诘收束:「安得宇宙间,别更有天地」以反问作结,气势凌厉,直指太玄妄立体系之谬。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议论为诗、以学术入诗,是典型的宋代理学诗。前半述易理正大光明,后半驳扬雄辞锋犀利,正反相形、立破相济,体现了诗人深厚的易学修养和鲜明的学术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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