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答胡直孺
宋 · 李复
译文
东蒙野老工何拙,刻楮三年不成叶。
东蒙山野老人手艺多么笨拙,雕刻楮叶三年也刻不成一片。
迂途独往自名愚,举足常嫌投险捷。
走弯路独行自称愚笨,抬脚行走时常厌恶那冒险取捷的路径。
忽然开口向时人,机士笑惊多脱颊。
忽然开口对时人说话,机巧之士惊笑我多嘴失言。
半生长饿首慵回,厌见糟醨能腐胁。
半生忍饥懒得回头,厌恶看到那浊酒能腐蚀人的肝肠。
惟与孤云静往还,胎仙戏舞琴三叠。
只与孤云静静相伴往来,如仙鹤起舞伴着琴声三叠。
江南墨客貌虽癯,战胜当前轻勇侠。
江南的文士容貌虽然清瘦,却在精神上战胜了当世的勇侠。
润身不贮世间珍,别有骊珠光满箧。
润身之道不蓄藏世间珍宝,另有骊龙之珠光芒充满书箱。
北游一见潜魄动,双目烂烂岩光晔。
北游相见暗自心魄震动,双目炯炯如岩上光华闪耀。
新诗几幅起秋风,使我静观但嚅嗫。
几首新诗如秋风骤起,使我静观之余只觉嗫嚅无言。
相逢便欲苦死留,恐跨飞鲸动归鬣。
相逢便想苦苦挽留,又恐你骑上飞鲸扬起归去的鬃鬣。
赏析
题解
此诗依韵答胡直孺,以自嘲起笔而以赞友收束。东蒙野老工何拙而刻楮三年不成叶,迂途独往自名愚而举足常嫌投险捷;忽然开口向时人而机士笑惊多脱颊,半生长饿首慵回而厌见糟醨能腐胁;惟与孤云静往还而胎仙戏舞琴三叠,江南墨客貌虽癯而战胜当前轻勇侠;润身不贮世间珍而别有骊珠光满箧,北游一见潜魄动而双目烂烂岩光晔;新诗几幅起秋风而使我静观但嚅嗫,相逢便欲苦死留而恐跨飞鲸动归鬣——自嘲拙愚而赞胡直孺有骊珠之光,想苦留又恐其如飞鲸归去。
逐句解读
「东蒙野老工何拙,刻楮三年不成叶」——东蒙野老手艺何等拙劣,刻楮三年刻不成一片叶子。自嘲才拙,典出韩非子刻楮为叶之故事。
「迂途独往自名愚,举足常嫌投险捷」——走迂曲之途独自前往自称为愚,举步常嫌走险捷之径。自甘愚拙不走捷径。
「忽然开口向时人,机士笑惊多脱颊」——忽然开口对时人说话,机巧之士笑惊得下巴都要脱了。说话不合时宜遭人嘲笑。
「半生长饿首慵回,厌见糟醨能腐胁」——半生长期饥饿头也懒得回,厌恶看见酒糟能腐蚀肋骨。清贫而厌酒。
「惟与孤云静往还,胎仙戏舞琴三叠」——只与孤云静静地往还,胎仙戏舞琴奏三叠。与云为伴弹琴自适。
「江南墨客貌虽癯,战胜当前轻勇侠」——江南的墨客容貌虽然清瘦,战胜当前比勇侠还轻松。赞胡直孺虽瘦而文才过人。
「润身不贮世间珍,别有骊珠光满箧」——润身不贮藏世间珍宝,却另有骊珠光芒满箧。赞其内在之才如骊珠。
「北游一见潜魄动,双目烂烂岩光晔」——北游一见暗自惊魄,双目烂烂如岩上光芒闪耀。初见之震撼。
「新诗几幅起秋风,使我静观但嚅嗫」——新诗几幅卷起秋风,使我静观只是嚅嗫说不出话。读其诗之惊叹。
「相逢便欲苦死留,恐跨飞鲸动归鬣」——相逢便想苦死挽留,只怕你跨上飞鲸动了归意。想留而恐其归去。
艺术手法
一、自嘲与赞人:前半自嘲刻楮不成叶,后半赞人骊珠光满箧,对比鲜明。二、骊珠意象:以骊珠喻胡直孺之才华,珍贵而光芒。三、飞鲸收束:恐跨飞鲸动归鬣,以飞鲸之归去喻友人之离去,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嘲答友,「刻楮三年不成叶」写己之拙,「别有骊珠光满箧」写人之才,一拙一才对比鲜明,「相逢便欲苦死留,恐跨飞鲸动归鬣」以留别之情收束,真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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