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韵酬朱公掞给事

宋 · 李复

译文

沧溟酌蠡天窥管,龟兆何长筮何短。

以蠡酌沧海以管窥天,龟兆何其长筮占何其短。

什百倍蓰情不齐,斛龠釜钟难槩满。

什百倍蓰人情不齐,斛龠釜钟难以一概而满。

东西地缺如断玦,西北天倾犹倚繖。

东西方大地缺损如同断开的玉玦,西北天空倾斜还靠伞撑着。

山𦍠何由蔚豹班,荆鸡岂解伏鹄卵。

山中的羊怎能显出豹子的斑纹,荆鸡怎能孵化天鹅的蛋。

虽许驽骀可累驰,所贵镆铘能立断。

虽然允许劣马可以累日奔驰,所贵的是镆铘剑能立断。

东陵瓜地久已荒,南山豆苗岁常旱。

东陵侯种瓜之地久已荒废,南山豆苗年年常遭旱灾。

日随群影尘满衣,愧窃太仓米盈碗。

每日随群影而行尘土满衣,惭愧地窃取太仓的米盛满碗。

默嗟世事意难期,却怪古书语多诞。

默默嗟叹世事心意难以期待,反倒怪古书中的话多荒诞。

往来迅景急川流,怅惘无闻归鬼纂。

往来光阴迅疾如川流,怅惘无所闻名终归鬼录。

今年短发飒惊秋,余日骎骎岂容筭。

今年短发飒飒惊觉秋来,余日飞驰岂容计算。

逸骥空勤足未舒,寒灯静吊影为伴。

良马空自勤苦脚步未舒展,寒灯下静吊身影为伴。

数朝忽喜挹高风,烦心执热逢清澣。

几天来忽然喜逢你的高风,烦心如执热遇到了清流洗涤。

仰观眉睫意可见,巳许交臂心无嬾。

仰观眉睫之间的意思可见,已许交臂为知心没有怠慢。

飘零铩翮感鸾悲,绳墨呈材媿樗散。

飘零折翼感慨鸾凤之悲,以绳墨衡量才质惭愧如樗木散材。

须思汲古得修绠,却步归愚识夷坦。

须想汲取古道要得长绳,退步归于愚拙才能认识平夷坦荡。

惟君早岁叹淹回,白雪调高和宜罕。

只有你早年感叹久淹不遇,白雪之曲调高和者自然稀少。

谏垣密疏藁常焚,琐闼旧风笔不款。

谏垣中密疏草稿常常焚毁,琐闼中旧日风骨笔力不减。

云间遽与鸳鹭分,邑里新歌襦袴暖。

忽然从朝中鸳鹭之列分开,到邑里百姓新歌襦袴之暖。

与我晤语若合契,锄去陵谷无隙窾。

与我晤谈如同契合,锄去陵谷之间没有空隙。

因君相见慰蹉跎,再激平生嗟已缓。

因你相见慰藉了我的蹉跎,再次激发平生之志只嗟已经迟缓。

赏析

题解
此诗依韵酬答朱公掞给事,抒写蹉跎之感与遇知之喜。沧溟酌蠡天窥管而什百倍蓰情不齐,东西地缺如断玦而西北天倾犹倚繖;山𦍠何由蔚豹班而荆鸡岂解伏鹄卵,虽许驽骀可累驰而所贵镆铘能立断;东陵瓜地久已荒而南山豆苗岁常旱,日随群影尘满衣而愧窃太仓米盈碗;默嗟世事意难期而却怪古书语多诞,往来迅景急川流而怅惘无闻归鬼纂;今年短发飒惊秋而余日骎骎岂容筭,逸骥空勤足未舒而寒灯静吊影为伴;数朝忽喜挹高风而烦心执热逢清澣,仰观眉睫意可见而巳许交臂心无嬾;飘零铩翮感鸾悲而绳墨呈材媿樗散,须思汲古得修绠而却步归愚识夷坦;惟君早岁叹淹回而白雪调高和宜罕,谏垣密疏藁常焚而琐闼旧风笔不款;云间遽与鸳鹭分而邑里新歌襦袴暖,与我晤语若合契而锄去陵谷无隙窾;因君相见慰蹉跎而再激平生嗟已缓——半生蹉跎而遇知音,虽嗟已缓仍有所激。

逐句解读
「沧溟酌蠡天窥管,龟兆何长筮何短」——以蠡酌沧海以管窥天,龟兆何其长筮占何其短。见识之有限与命运之难测。

「什百倍蓰情不齐,斛龠釜钟难槩满」——什百倍蓰人情不齐,斛龠釜钟难以一概而满。人情参差难以整齐。

「东西地缺如断玦,西北天倾犹倚繖」——东西方大地缺损如同断开的玉玦,西北天空倾斜还靠伞撑着。天地之不完美。

「山𦍠何由蔚豹班,荆鸡岂解伏鹄卵」——山中的羊怎能显出豹子的斑纹,荆鸡怎能孵化天鹅的蛋。资质之限。

「虽许驽骀可累驰,所贵镆铘能立断」——虽然允许劣马可以累日奔驰,所贵的是镆铘剑能立断。速断之可贵。

「东陵瓜地久已荒,南山豆苗岁常旱」——东陵侯种瓜之地久已荒废,南山豆苗年年常遭旱灾。归隐亦不得其安。

「日随群影尘满衣,愧窃太仓米盈碗」——每日随群影而行尘土满衣,惭愧地窃取太仓的米盛满碗。碌碌无为而食俸。

「默嗟世事意难期,却怪古书语多诞」——默默嗟叹世事心意难以期待,反倒怪古书中的话多荒诞。世事不如书中所言。

「往来迅景急川流,怅惘无闻归鬼纂」——往来光阴迅疾如川流,怅惘无所闻名终归鬼录。时光流逝而功名无成。

「今年短发飒惊秋,余日骎骎岂容筭」——今年短发飒飒惊觉秋来,余日飞驰岂容计算。衰老之速。

「逸骥空勤足未舒,寒灯静吊影为伴」——良马空自勤苦脚步未舒展,寒灯下静吊身影为伴。怀才不遇之孤独。

「数朝忽喜挹高风,烦心执热逢清澣」——几天来忽然喜逢你的高风,烦心如执热遇到了清流洗涤。遇知音之喜。

「仰观眉睫意可见,巳许交臂心无嬾」——仰观眉睫之间的意思可见,已许交臂为知心没有怠慢。心许之交。

「飘零铩翮感鸾悲,绳墨呈材媿樗散」——飘零折翼感慨鸾凤之悲,以绳墨衡量才质惭愧如樗木散材。自愧才劣。

「须思汲古得修绠,却步归愚识夷坦」——须想汲取古道要得长绳,退步归于愚拙才能认识平夷坦荡。归愚之悟。

「惟君早岁叹淹回,白雪调高和宜罕」——只有你早年感叹久淹不遇,白雪之曲调高和者自然稀少。友人之才高和寡。

「谏垣密疏藁常焚,琐闼旧风笔不款」——谏垣中密疏草稿常常焚毁,琐闼中旧日风骨笔力不减。忠直之臣。

「云间遽与鸳鹭分,邑里新歌襦袴暖」——忽然从朝中鸳鹭之列分开,到邑里百姓新歌襦袴之暖。出朝为地方官而民受其惠。

「与我晤语若合契,锄去陵谷无隙窾」——与我晤谈如同契合,锄去陵谷之间没有空隙。知音之合。

「因君相见慰蹉跎,再激平生嗟已缓」——因你相见慰藉了我的蹉跎,再次激发平生之志只嗟已经迟缓。遇知音而再激壮志。

艺术手法
一、比兴丰富:沧溟酌蠡、山𦍠蔚豹、荆鸡伏鹄、驽骀镆铘,比兴丰富而精切。二、自贬与赞友:自贬为樗散散材而赞友为白雪高调,谦抑而诚恳。三、以迟暮收束:再激平生嗟已缓,壮志虽再激而年已迟,感慨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酬答为契机抒写半生蹉跎与遇知之喜,「须思汲古得修绠,却步归愚识夷坦」是全诗的理趣核心,「因君相见慰蹉跎,再激平生嗟已缓」以迟暮之嗟收束,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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