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赴雅州任

宋 · 李复

译文

去年送君走边州,今年送君入蜀道。

去年送你去边州,今年又送你入蜀道。

上官南北不自知,风卷孤云离海峤。

上官调遣南北不由自己作主,如同风卷孤云离开海边的山岭。

场屋争飞二十年,垂翼空归叹潦倒。

在考场上争飞了二十年,垂着翅膀空手而归感叹潦倒。

绿衣晚出外家来,一命初忻慰枯槁。

穿着绿衣晚出从外家来,初次授命欣喜地慰藉了枯槁的心。

忆昨当途数论荐,谓君逸足须腾趠。

回想昨天当权者多次推荐,说你是骏马之足必须腾跃。

故为羁絷尚淹蟠,区区课额量登耗。

却故意被束缚仍然盘曲不得施展,只管区区考核定额衡量增减。

辞尊有义不辞卑,屈身斗禄贫亲老。

辞去尊位有义在先不辞卑位,屈身为了微薄的俸禄是因为亲老家贫。

蒙峰正在岷山西,新月残时行始到。

蒙山正在岷山的西面,要到新月残缺的时候才能到达。

连江地暖春无雪,天际春来气常早。

连江地方温暖春天没有雪,天边春来气息总是很早。

君今此去春已尽,江山绿满花枝少。

你如今此去春天已经结束,江山绿满花枝却已稀少。

人生离别难为情,莫恋异乡风景好。

人生离别令人难以承受,不要贪恋异乡的好风景。

杜鹃忽傍耳边啼,回首秦川泪斑草。

杜鹃忽然在耳边啼叫,回首秦川泪落斑驳了青草。

赏析

题解
此诗送人赴雅州任,写出仕之艰难与离乡之愁。去年送君走边州而今年送君入蜀道,上官南北不自知而风卷孤云离海峤;场屋争飞二十年而垂翼空归叹潦倒,绿衣晚出外家来而一命初忻慰枯槁;忆昨当途数论荐而谓君逸足须腾趠,故为羁絷尚淹蟠而区区课额量登耗;辞尊有义不辞卑而屈身斗禄贫亲老,蒙峰正在岷山西而新月残时行始到;连江地暖春无雪而天际春来气常早,君今此去春已尽而江山绿满花枝少;人生离别难为情而莫恋异乡风景好,杜鹃忽傍耳边啼而回首秦川泪斑草——赴任之远与离乡之苦,杜鹃啼处秦川泪。

逐句解读
「去年送君走边州,今年送君入蜀道」——去年送你去边州,今年送你入蜀道。连年远行。

「上官南北不自知,风卷孤云离海峤」——为官南北不由自主,如风卷孤云离开海峤。仕途飘泊。

「场屋争飞二十年,垂翼空归叹潦倒」——科场争飞二十年,垂翼空归感叹潦倒。科场之苦。

「绿衣晚出外家来,一命初忻慰枯槁」——晚年才出仕凭借外家,初得官职欣然慰藉枯槁之身。晚仕之喜。

「忆昨当途数论荐,谓君逸足须腾趠」——回忆从前当权者数次论荐,说你逸足须要腾跃远行。曾有人推荐。

「故为羁絷尚淹蟠,区区课额量登耗」——故意被羁绊仍然淹留蟠伏,区区课税定额衡量增减。仕途不顺而屈居下僚。

「辞尊有义不辞卑,屈身斗禄贫亲老」——辞去高位有义不辞卑位,屈身求斗米之禄因为贫亲老。为养亲而屈就。

「蒙峰正在岷山西,新月残时行始到」——蒙山正在岷山之西,新月残缺时才走到。赴任之路之远。

「连江地暖春无雪,天际春来气常早」——连江地暖春天无雪,天边春来气息常常很早。蜀地之暖。

「君今此去春已尽,江山绿满花枝少」——你如今此去春天已尽,江山绿满花枝已经少了。暮春送别。

「人生离别难为情,莫恋异乡风景好」——人生离别难以自持,不要贪恋异乡风景好。劝戒莫恋异乡。

「杜鹃忽傍耳边啼,回首秦川泪斑草」——杜鹃忽然傍着耳边啼叫,回首秦川泪洒斑驳的草上。杜鹃唤归之悲。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去年边州与今年蜀道对比,写仕途之飘泊。二、屈伸对比:逸足须腾趠与羁絷尚淹蟠对比,才高而位卑。三、以杜鹃收束:杜鹃啼归的意象极为动人,唤起游子思乡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人赴蜀为题材,「辞尊有义不辞卑,屈身斗禄贫亲老」写出仕之艰难,「杜鹃忽傍耳边啼,回首秦川泪斑草」以杜鹃归思收束,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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