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成季召会于西溪会上赋诗须多韵仍用故事或旧诗十事已上未终席而成违者浮以三大白罚者四人予与成季免焉
宋 · 李复
译文
华林园中千金堤,铜龙吐水天泉池。
华林园中有价值千金的堤岸,铜龙口中吐水注入天泉池。
八公山下刘安台,城郭周围杂花开。
八公山下有刘安的升仙台,城郭四周各种花朵竞相开放。
流金宝剑为秦出,彩鹢羽觞浮洛来。
流金宝剑为秦国而出世,彩鹢鸟形游船和羽觞酒杯从洛水浮来。
着处祓除务是日,西关千人万人出。
到处举行祓除不祥的仪式必须在这一天,西关成千上万的人涌出城门。
修修美竹带林高,激湍远照崇山碧。
修长秀美的竹林连带着树林高耸,湍急的水流远映着崇山的碧绿。
主人济南旧词伯,芸阁铅丹事书册。
主人是济南的老一辈词坛领袖,在秘书省从事校勘典籍的工作。
载酒展席俯长流,一饭未尝留俗客。
带着美酒铺开席面俯临长流,一顿饭的时间也不曾留俗客在场。
拂地低回舞袖翻,箫管哀吟动魂魄。
舞袖低回拂地翩翩翻飞,箫管奏出哀婉的曲调动人心魄。
天晴初暖云自娇,风柔徐动花无力。
天晴初暖云彩自显娇美,风轻柔缓缓吹动花朵仿佛柔弱无力。
气酣倾倒不自惜,屡顾空尊有愁色。
酒酣畅饮倾杯倒尽不自珍惜,多次看着空杯露出忧愁之色。
岂学飞蚊一饷乐,论文清心听鸣镝。
岂能学那飞蚊只图片刻的快乐,论文品诗清心静听如闻鸣镝。
诗坛誓众军令严,立表下漏不容刻。
诗坛上众人立誓军令严明,立起日晷放下漏壶不容许片刻拖延。
神意惨淡諠谑寂,叠简摇毫辞举白。
神思凝重喧闹戏谑归于沉寂,叠起竹简摇动笔墨推辞举杯罚酒。
欲征故事入新语,挚虞追叹惭束皙。
想要征引典故融入新的诗句,如挚虞追叹自愧不如束皙。
山阴衣冠交履舄,千载风流传不息。
山阴聚会士人衣冠交错鞋履相叠,千年风雅代代相传不曾停息。
茧纸墨妙龙凤飞,远近家鸡皆敛翼。
茧纸上墨迹精妙如龙凤飞舞,远近的凡鸟书家都收敛了翅膀。
明年此会恐难得,俯仰之间已陈迹。
明年的聚会恐怕难以再得,转眼之间已成旧迹。
来者兴叹感斯文,后之视今今视昔。
后来之人会对这些诗文感慨兴叹,后人看今人正如今人看古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上巳节西溪雅集赋诗之盛。华林园中千金堤而铜龙吐水天泉池,八公山下刘安台而城郭周围杂花开;流金宝剑为秦出而彩鹢羽觞浮洛来,着处祓除务是日而西关千万人出;修修美竹带林高而激湍远照崇山碧,主人济南旧词伯而芸阁铅丹事书册;载酒展席俯长流而一饭未尝留俗客,拂地低回舞袖翻而箫管哀吟动魂魄;天晴初暖云自娇而风柔徐动花无力,气酣倾倒不自惜而屡顾空尊有愁色;岂学飞蚊一饷乐而论文清心听鸣镝,诗坛誓众军令严而立表下漏不容刻;神意惨淡諠谑寂而叠简摇毫辞举白,欲征故事入新语而挚虞追叹惭束皙;山阴衣冠交履舄而千载风流传不息,茧纸墨妙龙凤飞而远近家鸡皆敛翼;明年此会恐难得而俯仰之间已陈迹,来者兴叹感斯文而后之视今今视昔——以兰亭之会为比写西溪雅集之风雅。
逐句解读
「华林园中千金堤,铜龙吐水天泉池」——华林园中千金堤上,铜龙吐水流向天泉池。以华林园为比。
「八公山下刘安台,城郭周围杂花开」——八公山下刘安台旁,城郭周围各种花开。以淮南为比。
「流金宝剑为秦出,彩鹢羽觞浮洛来」——流金宝剑为秦国而出,彩鹢羽觞浮在洛水上飘来。用秦剑洛杯之典。
「着处祓除务是日,西关千人万人出」——到处祓除必定在这一天,西关千万人出门。上巳之盛。
「修修美竹带林高,激湍远照崇山碧」——修长美丽的竹林带起树林高大,激湍远映崇山碧绿。溪山之胜。
「主人济南旧词伯,芸阁铅丹事书册」——主人是济南的旧日词伯,在芸阁校勘书籍。主人之才。
「载酒展席俯长流,一饭未尝留俗客」——载酒设席俯临长流,一顿饭也不曾留住俗客。雅集之清。
「拂地低回舞袖翻,箫管哀吟动魂魄」——拂地低回舞袖翻飞,箫管哀吟动人心魄。歌舞之盛。
「天晴初暖云自娇,风柔徐动花无力」——天晴初暖云自娇媚,风柔徐动花似无力。春景之柔美。
「气酣倾倒不自惜,屡顾空尊有愁色」——酒酣倾倒不自爱惜,屡顾空杯面有愁色。酒尽之愁。
「岂学飞蚊一饷乐,论文清心听鸣镝」——哪里学飞蚊片刻的欢乐,论文清心听着鸣镝。以鸣镝喻诗坛之严。
「诗坛誓众军令严,立表下漏不容刻」——诗坛誓众军令严明,立表下漏不容一刻迟缓。赋诗之限时。
「神意惨淡諠谑寂,叠简摇毫辞举白」——神意惨淡喧闹玩笑寂静,叠简挥毫推辞举白。赋诗之专注。
「欲征故事入新语,挚虞追叹惭束皙」——想要征引故事写入新语,挚虞追叹自愧不如束皙。用典之难。
「山阴衣冠交履舄,千载风流传不息」——山阴兰亭衣冠之士交错履舄,千载风流传衍不息。以兰亭之会为比。
「茧纸墨妙龙凤飞,远近家鸡皆敛翼」——茧纸墨妙龙凤飞舞,远近家鸡都收敛翅膀。书法之妙。
「明年此会恐难得,俯仰之间已陈迹」——明年的聚会恐怕难得,俯仰之间已成陈迹。聚散无常之感。
「来者兴叹感斯文,后之视今今视昔」——来者兴叹感怀此文章,后之视今如今之视昔。化用王羲之兰亭序之语。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华林园、八公山、流金宝剑、羽觞浮洛、挚虞束皙、兰亭之会,典故密集而精当。二、诗坛如战场:军令严、立表下漏、鸣镝,以军事喻诗赛,新颖有趣。三、化用兰亭:后之视今今视昔直接化用兰亭序,以西溪比兰亭。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上巳雅集为题材,「诗坛誓众军令严」写出赋诗之严肃,「后之视今今视昔」以兰亭之感收束,既写出了西溪雅集的风雅,也写出了聚散无常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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