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山

宋 · 李复

译文

居山不出山,日饭鲜盐酪。

住在山里不出山,日常饭食很少有盐和酪。

野菜芼山米,欢若屠门嚼。

野菜拌着山米煮饭,欢喜得像在肉铺大嚼。

苍苍百岁翁,常如一日乐。

白发苍苍的百岁老人,始终像一天那样快乐。

人劝出山住,掉头终弗诺。

有人劝他出山居住,他摇头始终不答应。

子孙入市门,卖薪食羹臛。

子孙进了城门,卖柴换来的肉羹饭菜。

归来举糜杯,持匕意自恶。

回来端起粥杯,拿着汤匙心里自然不快。

市门负薪飧,滋味固甚薄。

在城门卖柴吃的饭,滋味本来就非常淡薄。

甘脆前方丈,入腹毒于药。

甘美脆嫩的食物摆满一丈见方,进了腹中比毒药还毒。

山翁意甚长,慎无厌澹泊。

山翁的心意深远,千万不要厌倦淡泊的生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山中老人安居不出的生活态度,以此反衬城市生活的虚华与有害。山翁野菜芼米而甘之如肉,百岁常乐;子孙入市卖薪食羹则意自不乐——市中滋味虽薄而甘脆方丈反毒于药。诗人以此说明淡泊之味胜于膏粱,山翁之长计在于不厌澹泊。

逐句解读
「居山不出山,日饭鲜盐酪」——住在山里不出山,日常饭食很少有盐和酪。山中饮食之清淡。

「野菜芼山米,欢若屠门嚼」——野菜拌着山米煮饭,欢喜得像在肉铺大嚼。虽淡而甘之如饴。

「苍苍百岁翁,常如一日乐」——白发苍苍的百岁老人,始终像一天那样快乐。淡泊中的长寿与快乐。

「人劝出山住,掉头终弗诺」——有人劝他出山居住,他摇头始终不答应。坚守山中生活。

「子孙入市门,卖薪食羹臛」——子孙进了城门,卖柴换来的肉羹饭菜。入市的后代。

「归来举糜杯,持匕意自恶」——回来端起粥杯,拿着汤匙心里自然不快。市中饮食虽好于心不安。

「市门负薪飧,滋味固甚薄」——在城门卖柴吃的饭,滋味本来就非常淡薄。城市底层生活的滋味之薄。

「甘脆前方丈,入腹毒于药」——甘美脆嫩的食物摆满一丈见方,进了腹中比毒药还毒。富贵饮食之害。

「山翁意甚长,慎无厌澹泊」——山翁的心意深远,千万不要厌倦淡泊的生活。淡泊胜于膏粱的结论。

艺术手法
一、对比鲜明:山翁之乐与子孙之恶、野菜之甘与方丈之毒,多组对比将淡泊与膏粱的优劣说透。二、夸张说理:「甘脆前方丈,入腹毒于药」以夸张之语说富贵饮食之害,触目惊心。三、人物刻画:山翁的坚拒出山与子孙的不乐对比,人物形象鲜明可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翁的淡泊生活为正面典范,以子孙入市的不乐与方丈甘脆的毒害为反面参照,全面论证了淡泊胜膏粱的生活哲学。对比鲜明、说理有力,是一首质朴而深刻的生活哲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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