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叹

宋 · 李复

译文

岷山中断洮水来,分入西湖浸城址。

岷山中段断裂洮水流来,分流入西湖浸泡着城基。

一落城阴不复回,余波日转臯兰尾。

一旦落入城北便不再回流,余波日日转向皋兰山尾。

阴风凄冽寒气早,愁雾惨澹边思起。

阴风凄冷寒气来得早,愁雾惨淡边地忧思涌起。

谁言秋水澹无情,默观意亦有悲喜。

谁说秋水淡漠无情,默默观之意中也有悲喜。

天轩地辟沧溟开,百川东奔如激矢。

天高地阔大海敞开,百川向东奔流如同疾射的箭矢。

龟龙受职日夜趋,万折必东效臣子。

龟龙受命日夜奔趋,千折百转必定东流,如同忠实效力的臣子。

发源本愿盈科进,筑防岂期因坎止。

发源之时本愿盈满沟坎向前推进,筑起堤防怎料想反而因阻碍而止步。

日升不及浴云龙,泥润空能养萑苇。

水升腾还不足以让云龙沐浴,泥润湿只能白白滋养芦苇。

停波寂寞虽无语,物情得失应如此。

停驻的水波寂寞虽然无言,万物的情理得失本应如此。

淮阴野外乞余食,留侯圯下收堕履。

淮阴侯在野外乞食充饥,留侯在圯桥下为老人捡拾掉落的鞋子。

当年或失龙准翁,冷落功名千古耻。

当年若是错过了高鼻隆准的刘邦,功名冷落便是千古的耻辱。

我欲鸠工聚长锸,齐平决堤如决纸。

我想要聚集工匠拿着长锹,齐力决开堤坝如同撕开纸张。

直看惊湍万里潮,免嗟穷涸千山底。

径直看着惊涛万里的潮水奔涌,免得嗟叹在千山底下的干涸穷困。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湖水为喻写人才之屈沉。岷山中断洮水来分入西湖,一落城阴不复回而余波日转;阴风凄冽愁雾惨澹边思起,秋水澹无情而默观意有悲喜;百川东奔如激矢而万折必东效臣子,发源本愿盈科进而筑防岂期因坎止;日升不及浴云龙而泥润空能养萑苇——湖水不能入海而困于洼地,如淮阴乞食、留侯堕履,才不得用;末以鸠工决堤抒写决不屈服之志。

逐句解读
「岷山中断洮水来,分入西湖浸城址」——岷山中段洮水流入,分入西湖浸润城墙基址。湖水之源。

「一落城阴不复回,余波日转臯兰尾」——一旦落入城北就不再回流,余波天天转向皋兰山尾。湖水困于城阴。

「阴风凄冽寒气早,愁雾惨澹边思起」——阴风凄冽寒气来得很早,愁雾惨淡边塞之思涌起。湖边的凄凉。

「谁言秋水澹无情,默观意亦有悲喜」——谁说秋水淡漠无情,默默观察其中也有悲喜。湖水亦有情感。

「天轩地辟沧溟开,百川东奔如激矢」——天高地远沧溟开阔,百川东奔如同激射的箭矢。百川赴海之势。

「龟龙受职日夜趋,万折必东效臣子」——龟龙受命日夜奔趋,万般曲折也必东流效忠如臣子。百川之忠。

「发源本愿盈科进,筑防岂期因坎止」——发源本意是盈满一级级前进,筑堤防岂能期望因坎陷而止步。水之本愿与坎止之困。

「日升不及浴云龙,泥润空能养萑苇」——日升不到这里来沐浴云龙,泥润只能白白滋养芦苇。湖水困于洼地不得其所。

「停波寂寞虽无语,物情得失应如此」——停波寂寞虽然无语,物情得失应当就是这样。物之得与失。

「淮阴野外乞余食,留侯圯下收堕履」——韩信在淮阴野外乞食,张良在圯桥下捡起堕落的鞋子。以历史人物之困顿喻湖水之困。

「当年或失龙准翁,冷落功名千古耻」——当年如果错过了隆准公刘邦,冷落的功名就是千古耻辱。人才若不遇明主则千古为耻。

「我欲鸠工聚长锸,齐平决堤如决纸」——我想要召集工匠聚集长锸,齐平决开堤防如同撕破纸张。决堤放湖之志。

「直看惊湍万里潮,免嗟穷涸千山底」——直看惊涛万里潮涌,免得嗟叹困涸于千山之底。放湖水东流入海。

艺术手法
一、以水喻人:湖水困于城阴不能入海,喻人才困于下位不得其用。二、用典精当:淮阴乞食、留侯堕履、龙准翁,三个人物典故从不同角度写人才之困顿与遇合。三、气势磅礴:决堤如决纸、惊湍万里潮,收束处的气势如洪水决堤,慷慨激昂。

总体评价
此诗以湖水喻人才之屈沉,「发源本愿盈科进,筑防岂期因坎止」是全诗的理趣核心,末以决堤放湖的壮志收束,气势雄浑,是李复诗中最具抗争精神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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