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教授摅游溪阻风

宋 · 李复

译文

去年春尽送春归,溪边曾与春风期。

去年春尽送春归去时,曾在溪边与春风约定。

共期今岁春风到,却话去年相别时。

共同期待今年春风到来,却说起去年分别的时候。

二月天回斗杓转,沙际春风犹未知。

二月天回斗柄转动,沙边的春风还未知晓。

咄咄向空但书怪,常有孤愁来两眉。

对着空中咄咄怪事只能书写怪异,常有孤愁涌上双眉。

南巷佳人佩兰客,去年把叶同题诗。

南巷的佳人是佩兰之客,去年一起拿着叶子题诗。

能传芳信慰枯槁,问我溪边来何迟。

能传芳香信慰藉枯槁之我,问我到溪边来为何迟了。

明发招邀出城去,欲傍垂杨举酒巵。

明天一早相邀出城去,想傍着垂柳举起酒杯。

盲飚东来忽作恶,掀簸地轴摇天维。

狂风从东来忽然发恶,掀簸地轴摇动天维。

坐客隔手不相见,缩颈尽如藏壳龟。

相邻的客人隔手看不见,缩着脖子都像藏壳的乌龟。

昏沙欲定日更黑,浩浩崩奔阴云垂。

昏暗的沙尘欲定时日色更黑,浩浩崩奔的阴云低垂。

苍茫催人雨势急,促辔竞路争先驰。

苍茫中催人雨势急迫,催马竞路争先奔驰。

归途邂逅过萧寺,投鞭思弈云房棋。

归途偶然经过萧寺,投鞭想下云房中的棋。

道人呼童拂广榻,笑我尘土两目眵。

道人呼唤童仆拂拭宽榻,笑我满身尘土两眼昏花。

漫展纹楸第袖手,瞑依团蒲神意疲。

随意展开棋盘却袖手不弈,闭目倚着蒲团精神疲惫。

朝来共寻一饷乐,龃龉似为神物欺。

早晨来共同寻一刻之乐,龃龉不顺好像被神物欺弄。

况乎人生百年间,世事万里多崄巇。

何况人生百年之间,世事万里多险阻崎岖。

纷纷智巧日夜鬭,一身浪苦宁非痴。

纷纷智巧日夜争斗,一身白白受苦难道不是痴吗?

试向道人问实相,指我自求无言师。

试着向道人询问实相,他指点我自己去求那无言的师父。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与友人游溪受阻于风的经过与感悟。去年春尽送春归而溪边曾与春风期,共期今岁春风到而却话去年相别时;二月天回斗杓转而沙际春风犹未知,南巷佳人佩兰客而去年来把叶同题诗;明发招邀出城去而欲傍垂杨举酒巵,盲飚东来忽作恶而掀簸地轴摇天维;坐客隔手不相见而缩颈尽如藏壳龟,昏沙欲定日更黑而浩浩崩奔阴云垂;苍茫催人雨势急而促辔竞路争先驰,归途邂逅过萧寺而投鞭思弈云房棋;道人呼童拂广榻而笑我尘土两目眵,漫展纹楸第袖手而瞑依团蒲神意疲;朝来共寻一饷乐而龃龉似为神物欺,况乎人生百年间而世事万里多崄巇;纷纷智巧日夜鬭而一身浪苦宁非痴,试向道人问实相而指我自求无言师——游溪受阻而悟世事之多险,求道人指路而归于无言。

逐句解读
「去年春尽送春归,溪边曾与春风期」——去年春尽送春归去时,曾在溪边与春风约定。旧年之约。

「共期今岁春风到,却话去年相别时」——共同期待今年春风到来,却说起去年分别的时候。今岁之期。

「二月天回斗杓转,沙际春风犹未知」——二月天回斗柄转动,沙边的春风还未知晓。春风迟到。

「咄咄向空但书怪,常有孤愁来两眉」——对着空中咄咄怪事只能书写怪异,常有孤愁涌上双眉。愁闷之态。

「南巷佳人佩兰客,去年把叶同题诗」——南巷的佳人是佩兰之客,去年一起拿着叶子题诗。友人之雅。

「能传芳信慰枯槁,问我溪边来何迟」——能传芳香信慰藉枯槁之我,问我到溪边来为何迟了。友人问候。

「明发招邀出城去,欲傍垂杨举酒巵」——明天一早相邀出城去,想傍着垂柳举起酒杯。游溪之约。

「盲飚东来忽作恶,掀簸地轴摇天维」——狂风从东来忽然发恶,掀簸地轴摇动天维。暴风之猛。

「坐客隔手不相见,缩颈尽如藏壳龟」——相邻的客人隔手看不见,缩着脖子都像藏壳的乌龟。风沙之大。

「昏沙欲定日更黑,浩浩崩奔阴云垂」——昏暗的沙尘欲定时日色更黑,浩浩崩奔的阴云低垂。天昏地暗。

「苍茫催人雨势急,促辔竞路争先驰」——苍茫中催人雨势急迫,催马竞路争先奔驰。冒雨赶路。

「归途邂逅过萧寺,投鞭思弈云房棋」——归途偶然经过萧寺,投鞭想下云房中的棋。入寺下棋。

「道人呼童拂广榻,笑我尘土两目眵」——道人呼唤童仆拂拭宽榻,笑我满身尘土两眼昏花。道人之笑。

「漫展纹楸第袖手,瞑依团蒲神意疲」——随意展开棋盘却袖手不弈,闭目倚着蒲团精神疲惫。疲倦之态。

「朝来共寻一饷乐,龃龉似为神物欺」——早晨来共同寻一刻之乐,龃龉不顺好像被神物欺弄。乐事受阻。

「况乎人生百年间,世事万里多崄巇」——何况人生百年之间,世事万里多险阻崎岖。由游溪之阻及人生之险。

「纷纷智巧日夜鬭,一身浪苦宁非痴」——纷纷智巧日夜争斗,一身白白受苦难道不是痴吗?智巧之争之无谓。

「试向道人问实相,指我自求无言师」——试着向道人询问实相,他指点我自己去求那无言的师父。归于无言之道。

艺术手法
一、叙事完整:从相约到出城到遇风到入寺到感悟,叙事如一篇游记。二、以小喻大:游溪受阻喻人生之险,智巧争斗喻世事之纷。三、以无言收束:指我自求无言师,以无言之道收束全诗,含蓄而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溪受阻为契机,「况乎人生百年间,世事万里多崄巇」由游溪之阻引出人生之险,「试向道人问实相,指我自求无言师」以无言之道收束,由叙事而入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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