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鹜

宋 · 李复

译文

孤鹜何时失旧群,空郊迥立如长人。

孤鹜什么时候失去了旧时的雁群,空旷的郊野上孤独站立如同一个瘦长的人。

疾风拂地忽惊顾,欲起不起低昂频。

疾风拂过地面忽然惊恐地四顾,想要飞起又飞不起来,头颈频繁地低昂起伏。

辽东八月霜气早,万里旅飞来南宾。

辽东八月霜气来得早,万里旅飞来到南方客地。

云间翩翩羽相接,沙上雝雝情更亲。

在云间翩翩飞舞羽毛相接,在沙滩上和鸣之声情意更加亲密。

空江误骇虚弦响,飘乱哀惊争爱身。

空江之上误被虚弦之声惊骇,飘散混乱哀鸣惊慌争相保全自身。

仓皇离散意奔翥,形迹漂零心苦辛。

仓皇离散想着飞奔远去,行迹漂泊内心苦辛。

拳曲悲鸣求遗穗,稻粱收尽原野贫。

蜷曲着悲鸣寻找遗留的谷穗,稻粱已经收尽原野一片贫瘠。

暮天萧条侣影过,侧头仰望空伤神。

暮色苍茫中只有伴侣的影子掠过,侧头仰望徒然伤神。

想能高𬸣投别伴,思故未忍重求新。

想着能够高飞去投靠别的伴侣,思念旧故又不忍心重新结交新伴。

会向北归却相见,当看刷翮向前春。

终会向北归去再次相见,当看着它们梳理羽翼迎接来年春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孤鹜为喻写离群之苦与对旧群的思念。孤鹜失旧群而空郊迥立如长人,疾风拂地惊顾而欲起不起低昂频;万里旅飞来南宾而云间翩翩羽相接、沙上雝雝情更亲;误骇虚弦响而飘乱哀惊争爱身,仓皇离散而形迹漂零心苦辛;拳曲悲鸣求遗穗而稻粱收尽原野贫,暮天萧条侣影过而侧头仰望空伤神;想能高𬸣投别伴而思故未忍重求新,会向北归却相见而当看刷翮向前春——孤鹜虽苦而不肯另求新伴,终将北归重逢旧群。

逐句解读
「孤鹜何时失旧群,空郊迥立如长人」——孤鹜什么时候失去了旧群,在空旷的郊外独自远立如同高长的人。失群之孤。

「疾风拂地忽惊顾,欲起不起低昂频」——疾风拂过地面忽然惊恐四顾,想飞起又飞不起频繁地低头昂首。惊惧之态。

「辽东八月霜气早,万里旅飞来南宾」——辽东八月霜气来得很早,万里旅飞来到南方做客。南飞避寒。

「云间翩翩羽相接,沙上雝雝情更亲」——在云间翩翩飞舞羽翼相接,在沙上雝雝鸣叫情感更亲密。回忆旧群之亲。

「空江误骇虚弦响,飘乱哀惊争爱身」——空江上误被虚弦声惊骇,飘乱哀鸣争相爱惜自身。惊弓之鸟的恐惧。

「仓皇离散意奔翥,形迹漂零心苦辛」——仓皇离散心想飞奔而去,形迹漂泊飘零心中苦辛。离散之苦。

「拳曲悲鸣求遗穗,稻粱收尽原野贫」——蜷曲悲鸣寻找遗留的谷穗,稻粱已收尽原野贫瘠。觅食之难。

「暮天萧条侣影过,侧头仰望空伤神」——暮天萧条中侣伴的影子飞过,侧头仰望白白伤神。见伴而不得合之悲。

「想能高𬸣投别伴,思故未忍重求新」——想能高飞投奔别的伴侣,思念旧群不忍重新寻找新伴。念旧之忠。

「会向北归却相见,当看刷翮向前春」——定会向北飞归终将相见,到时看它刷洗羽翼迎接来春。重逢之望。

艺术手法
一、以鹜喻人:孤鹜失群如人失友,思故未忍重求新如人之念旧不趋新。二、虚弦典故:误骇虚弦响化用惊弓之鸟的典故,写离散之恐惧。三、以望作结:当看刷翮向前春的收束以希望作结,虽苦而不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孤鹜喻离群之人,「思故未忍重求新」是全诗的情感核心,念旧之情深挚动人,「当看刷翮向前春」以希望收束,苦中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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