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
宋 · 李复
译文
日出东南隅,转侧下西陆。
太阳从东南角升起,一转眼就落到西边去了。
不经中天行,但惊六龙速。
不经中天运行,只惊觉六龙之车跑得太快。
愁寒余月阴,云重欲压屋。
愁寒的余月阴云密布,乌云沉重得像要压垮屋顶。
霰雪飞不断,凝冰介万木。
霰雪飞落不断,凝冰包裹了万木。
怒风中夜起,呼号鬼神哭。
狂风半夜刮起,呼号声如鬼神哭泣。
鼓荡溟渤倾,势欲翻坤轴。
鼓荡大海倾覆,气势要翻转大地的轴心。
十日未肯回,冻埋蛟龙缩。
十日严寒不肯回转,连蛟龙都被冻埋缩伏。
城市百贾闭,衾裯换斗粟。
城中百商关门闭户,被褥拿来换取一斗粟米。
萧条触事艰,更觉生意促。
萧条中事事艰难,更觉生计紧迫。
安得青帝回,爱景变邹谷。
怎能等到春神回来,温暖的阳光使邹谷变暖。
气温筋骸舒,负暄一饭足。
气温暖则筋骨舒展,晒晒太阳吃一顿饱饭就够了。
岂愿北邻富,甲第厌粱肉。
哪里奢望像北邻那样富有,高楼大厦厌食膏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冬日严寒之苦与对春回的渴望。日出即落、六龙速行,愁寒阴云、霰雪凝冰、怒风号哭,极写冬寒之酷烈;城市贾闭、衾裯换粟,写寒中之贫困。末祈青帝回春、邹谷变暖,只求气温舒体、负暄足食,岂愿富户粱肉——质朴的生活愿望与严酷的现实形成鲜明对比。
逐句解读
「日出东南隅,转侧下西陆」——太阳从东南角升起,一转眼就落到西边去了。冬日日短,升落迅疾。
「不经中天行,但惊六龙速」——不经中天运行,只惊觉六龙之车跑得太快。六龙为日神驾车,冬日速行。
「愁寒余月阴,云重欲压屋」——愁寒的余月阴云密布,乌云沉重得像要压垮屋顶。阴寒之重。
「霰雪飞不断,凝冰介万木」——霰雪飞落不断,凝冰包裹了万木。冰封天地。
「怒风中夜起,呼号鬼神哭」——狂风半夜刮起,呼号声如鬼神哭泣。夜风之恐怖。
「鼓荡溟渤倾,势欲翻坤轴」——鼓荡大海倾覆,气势要翻转大地的轴心。暴风之猛烈。
「十日未肯回,冻埋蛟龙缩」——十日严寒不肯回转,连蛟龙都被冻埋缩伏。寒之持久与深重。
「城市百贾闭,衾裯换斗粟」——城中百商关门闭户,被褥拿来换取一斗粟米。贫困在严寒中更显窘迫。
「萧条触事艰,更觉生意促」——萧条中事事艰难,更觉生计紧迫。生活的压迫感。
「安得青帝回,爱景变邹谷」——怎能等到春神回来,温暖的阳光使邹谷变暖。祈求春回。
「气温筋骸舒,负暄一饭足」——气温暖则筋骨舒展,晒晒太阳吃一顿饱饭就够了。最朴素的愿望。
「岂愿北邻富,甲第厌粱肉」——哪里奢望像北邻那样富有,高楼大厦厌食膏粱。知足不羡富。
艺术手法
一、层层递加:从日短云重到霰雪凝冰再到怒风翻坤,寒之酷烈层层递加,读之令人寒颤。二、极写与简愿对比:前半极写严寒之酷,后半只求一饭足、岂愿粱肉,以极苦衬极简的愿望,更显可怜可悯。三、以神话入诗:六龙、青帝、邹谷等神话意象增加了诗歌的想象维度。
总体评价
此诗极写冬日严寒之苦,「怒风中夜起,呼号鬼神哭」二句极具震撼力。末以「负暄一饭足,岂愿北邻富」的朴素愿望作结,以极苦衬极简,令人动容,是冬日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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