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屈爽
宋 · 李复
译文
至人喜旷达,所遇无形迹。
至人喜欢旷达洒脱,所遇到的一切不留形迹。
非乐重其放,中心本纯一。
并非偏爱放纵,而是内心本来纯粹专一。
东晋尚书令,简文用王述。
东晋的尚书令,简文帝任用王述。
论事匪卓越,动意皆真率。
论事并非卓越超群,但其用意都真率坦诚。
以此能过人,谢安亦降挹。
凭这一点就能超过常人,连谢安也对他表示推重。
微物器褊浅,举趣半出匿。
器量狭小之人,举止多半出于隐匿掩饰。
静坐本无事,城府强扃𫔎。
静坐本来无事,却强行锁闭城府心机。
终日如寒虫,啾啾复唧唧。
整天如寒虫一般,啾啾唧唧地嘀咕抱怨。
计校不满毫,血尽死犹泣。
计较不到一毫的得失,血耗尽了死了还在哭泣。
疾趋赴冥嚣,但如水就湿。
急急忙忙奔赴幽暗的喧嚣,就像水自然流向潮湿之处。
竟老何能为,纷然众恶集。
到老又能做成什么,纷纷然各种恶名聚集一身。
古先有至言,小人长戚戚。
古人有至理名言:小人总是忧惧不安。
赏析
题解
此诗答屈爽,论旷达与褊狭之别。至人旷达、中心纯一,如东晋王述真率而能过人;褊浅之人则城府扃锁、寒虫啾唧,计较毫厘而死犹泣,终为众恶所集。末引「小人长戚戚」的古训作结,将旷达与戚戚的对比推向极端。
逐句解读
「至人喜旷达,所遇无形迹」——至人喜欢旷达洒脱,所遇到的一切不留形迹。旷达者超然无滞。
「非乐重其放,中心本纯一」——并非偏爱放纵,而是内心本来纯粹专一。旷达源于内心的纯粹。
「东晋尚书令,简文用王述」——东晋的尚书令,简文帝任用王述。以王述为例。
「论事匪卓越,动意皆真率」——论事并非卓越超群,但其用意都真率坦诚。王述的特点在真率不在才高。
「以此能过人,谢安亦降挹」——凭这一点就能超过常人,连谢安也对他表示推重。真率之可贵。
「微物器褊浅,举趣半出匿」——器量狭小之人,举止多半出于隐匿掩饰。褊狭者不敢坦诚。
「静坐本无事,城府强扃𫔎」——静坐本来无事,却强行锁闭城府心机。自设牢笼。
「终日如寒虫,啾啾复唧唧」——整天如寒虫一般,啾啾唧唧地嘀咕抱怨。狭隘者的日常状态。
「计校不满毫,血尽死犹泣」——计较不到一毫的得失,血耗尽了死了还在哭泣。计较之极的悲惨。
「疾趋赴冥嚣,但如水就湿」——急急忙忙奔赴幽暗的喧嚣,就像水自然流向潮湿之处。本能的趋暗。
「竟老何能为,纷然众恶集」——到老又能做成什么,纷纷然各种恶名聚集一身。褊狭者的终局。
「古先有至言,小人长戚戚」——古人有至理名言:小人总是忧惧不安。以《论语》之语作结。
艺术手法
一、正反对比:王述之真率与褊浅者之扃𫔎对比鲜明,真率则过人、扃𫔎则众恶集,对比如烈。二、比喻生动:寒虫啾唧、水就湿处,比喻褊狭者的日常状态与本能趋向,形象而辛辣。三、经典收束:「小人长戚戚」直接引用《论语》,以圣人之言为论据,增强了说服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王述之真率为正面典范、褊狭者为反面教材,正反对比鲜明有力。
「计校不满毫,血尽死犹泣」将计较之人的悲惨写到了极致,令人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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