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

宋 · 李复

译文

今日何日我心伤,出门下马走东冈。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心悲伤,出门下马走上东冈。

东冈路高人迹断,独立矫首望八荒。

东冈路高人迹断绝,独自站立举目远望八方。

长空澹澹地莽莽,停云黯淡山凄苍。

长空淡远大地莽莽,停云黯淡山色凄凉苍茫。

回薄浩劫何渺茫,冥默销沉寂无光。

回旋的浩劫何等渺茫,冥默之中销沉寂静无光。

矜雄挟诈争强梁,百年在世如风狂。

自恃雄强挟持欺诈争夺强霸,百年在世如同疯狂。

变化俯仰旋销亡,一丘已有万骨僵。

变化俯仰之间旋即消亡,一座丘陵已有万具枯骨。

旧骨未朽新骨藏,丘垅累累争相望。

旧骨未朽新骨又藏入,丘陵累累争相望见。

万事意欲一槩量,赍志愤死世更长。

万事都想一概衡量,怀志愤死而世间更长。

九月穷秋天欲霜,悲风烈烈吹我裳。

九月深秋天将降霜,悲风猛烈吹动我的衣裳。

哀鸿求群鸣且翔,原野具腓草木黄。

哀鸣的大雁寻求雁群边叫边飞,原野枯萎草木变黄。

百川东驰但汤汤,安得曦车挂扶桑。

百川东奔只是浩浩荡荡,怎能得太阳车挂在扶桑树上?

高持北斗𣂏酒浆,美人对坐举瑶觞,与我笑歌忧弭忘。

高举北斗斟满酒浆,美人对坐举起玉杯,与我一起欢笑歌唱,忧愁消弭忘却。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出城远望抒写对人生与历史的悲慨。出门东冈独立望八荒,长空澹澹地莽莽;矜雄挟诈争强梁而百年如风狂,一丘已有万骨僵而旧骨未朽新骨藏;万事意欲一槩量而赍志愤死世更长,九月穷秋天欲霜而悲风吹裳;末以美人对坐笑歌忧弭忘作结——从八荒之悲到一醉忘忧,是苦闷中的解脱。

逐句解读
「今日何日我心伤,出门下马走东冈」——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心悲伤,出门下马走上东冈。出城之悲。

「东冈路高人迹断,独立矫首望八荒」——东冈路高人迹断绝,独自站立举目远望八方。孤独远望。

「长空澹澹地莽莽,停云黯淡山凄苍」——长空淡远大地莽莽,停云黯淡山色凄凉苍茫。天地之苍茫凄凉。

「回薄浩劫何渺茫,冥默销沉寂无光」——回旋的浩劫何等渺茫,冥默之中销沉寂静无光。历史之浩茫无光。

「矜雄挟诈争强梁,百年在世如风狂」——自恃雄强挟持欺诈争夺强霸,百年在世如同疯狂。世人之争强好胜。

「变化俯仰旋销亡,一丘已有万骨僵」——变化俯仰之间旋即消亡,一座丘陵已有万具枯骨。争斗者的下场。

「旧骨未朽新骨藏,丘垅累累争相望」——旧骨未朽新骨又藏入,丘陵累累争相望见。骨殖堆积的惨状。

「万事意欲一槩量,赍志愤死世更长」——万事都想一概衡量,怀志愤死而世间更长。志士之无奈。

「九月穷秋天欲霜,悲风烈烈吹我裳」——九月深秋天将降霜,悲风猛烈吹动我的衣裳。秋深风悲。

「哀鸿求群鸣且翔,原野具腓草木黄」——哀鸣的大雁寻求雁群边叫边飞,原野枯萎草木变黄。秋景萧瑟。

「百川东驰但汤汤,安得曦车挂扶桑」——百川东奔只是浩浩荡荡,怎能得太阳车挂在扶桑树上?时光如川不可驻留。

「高持北斗𣂏酒浆,美人对坐举瑶觞」——高举北斗斟满酒浆,美人对坐举起玉杯。借酒消愁。

「与我笑歌忧弭忘」——与我一起欢笑歌唱,忧愁消弭忘却。以忘忧作结。

艺术手法
一、由景及理:从长空地莽的景色到百年风狂的人生感慨,由景入理。二、骨殖意象:万骨僵、旧骨新骨、丘垅累累,骨殖的累积写出争斗的无意义。三、古今通感:从八荒之远到万骨之积,将空间的广阔与时间的绵长合一。四、以乐写哀:末以美人笑歌弭忘忧愁,表面解脱实则更见深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出城远望为契机抒写对人生与历史的深沉悲慨,「一丘已有万骨僵,旧骨未朽新骨藏」是全诗最触目惊心的句子,末以美人对坐笑歌弭忘收束,以乐写哀,更增其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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