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常醉眠庵

宋 · 李复

译文

渊明喜闲放,自号葛天民。

陶渊明喜欢闲适放达,自号葛天氏之民。

我眠君且去,人谓此语真。

我困了要睡你先去吧,人们说这话很真率。

无机物莫猜,鸥鸟犹狎驯。

没有机心则外物不猜疑,连鸥鸟都会亲近驯服。

欲眠何遣客,一念已生尘。

想睡为什么要遣走客人,这一念已经生了尘俗之心。

岂如庞德公,相对忘主宾。

哪里比得上庞德公,相对而坐忘记了主宾之分。

陈生性嗜酒,大白举浮身。

陈生天性嗜酒,举起大杯让身子漂浮。

众中时酣卧,常贮满腹春。

在众人中时常酣醉卧倒,常常满腹贮藏着春意。

澒洞更何物,知容几辈人。

浑然空旷之中还有什么,知道能容下几代人呢。

赏析

题解
此诗评论陈元常醉眠庵的命名与生活态度。诗人先引陶渊明「我眠君且去」之语,认为此语虽真而已有一念之尘;不如庞德公相对忘主宾,更为浑然无迹。陈生嗜酒醉眠,满腹含春,澒洞之中又容得几辈人——在醉眠的旷达之下仍有人世的逼仄。

逐句解读
「渊明喜闲放,自号葛天民」——陶渊明喜欢闲适放达,自号葛天氏之民。以渊明起兴。

「我眠君且去,人谓此语真」——我困了要睡你先去吧,人们说这话很真率。渊明的直率。

「无机物莫猜,鸥鸟犹狎驯」——没有机心则外物不猜疑,连鸥鸟都会亲近驯服。无机则万物亲近。

「欲眠何遣客,一念已生尘」——想睡为什么要遣走客人,这一念已经生了尘俗之心。对渊明的微词:遣客即有机心。

「岂如庞德公,相对忘主宾」——哪里比得上庞德公,相对而坐忘记了主宾之分。庞德公的不分主宾更为自然无迹。

「陈生性嗜酒,大白举浮身」——陈生天性嗜酒,举起大杯让身子漂浮。陈元常的醉态。

「众中时酣卧,常贮满腹春」——在众人中时常酣醉卧倒,常常满腹贮藏着春意。醉中的快乐如春。

「澒洞更何物,知容几辈人」——浑然空旷之中还有什么,知道能容下几代人呢。醉眠的旷达背后仍有人世的逼仄。

艺术手法
一、以古评今:以陶渊明和庞德公两种古人风范为参照来评价陈生之醉眠,古今映照有深度。二、微词妙评:对渊明「遣客」的微词出人意表,一念生尘的批评虽苛却自有其理。三、以问作结:「知容几辈人」以疑问收束,醉眠庵的旷达与逼仄并存,耐人寻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评论家姿态审视醉眠之态,对陶渊明的微词颇具识见——遣客即有机心,不如庞德公的忘主宾。陈生满腹春的醉态写得可爱,而末句的疑问则为旷达添了人间烟火气,不落一味歌颂的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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