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思忝幸因动咏吟
宋 · 李昉
译文
如蓬短发不胜簪
如蓬草般稀疏的短发插不住簪子
筋力衰羸分所甘
筋力衰弱是我心甘情愿的
清职美官皆徧历
清贵的职位和美好的官职都经历过了
物情时态尽深谙
世情人事和时态都深深了解
乘轩服冕身可用
乘坐轩车穿戴冕服身体还能用
啸月吟风意尚躭
对啸月吟风的心意仍然沉迷
安得故人频会面
怎能与故人频繁相见
一罇相对共醺酣
举杯对饮共同畅快醉一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昉自抒心怀之作。诗题"自思忝幸因动咏吟"意谓暗自思量忝受恩幸,因有所感而赋诗吟咏。诗中描写自己衰老之态——短发如蓬、筋力衰弱,又回顾历官之遍、世情之谙,终以渴望故人相聚、对酒共醉为结。全诗在自叹衰老与自矜阅历之间求得平衡,透露出一位老臣既感念恩遇又眷恋闲情的心境。
逐句解读
「如蓬短发不胜簪」——如蓬草般稀疏的短发插不住簪子。
"如蓬"既形容发之乱,又暗示人之衰,与杜甫"白头搔更短"异曲同工。
「筋力衰羸分所甘」——筋力衰弱羸瘦,也是本分所甘愿的。
"分所甘"有认命之意,不怨不尤。
「清职美官皆徧历」——清要的职位和美好的官爵都已遍历。回首仕途,可谓无憾。
「物情时态尽深谙」——人情物态和时世风气都已深深了解。
"深谙"二字包含无数阅历,是老来的智慧。
「乘轩服冕身可用」——乘轩车穿冕服,身体还可以用。言虽老犹可为国效力。
「啸月吟风意尚躭」——啸傲月下吟咏风中,心意仍然沉迷。写精神世界的丰富与不老。
「安得故人频会面」——怎能得故人常常会面?由自述转入对友情的渴望。
「一罇相对共醺酣」——对着一杯酒相对而坐,共同醉到酣畅。
"一罇"即一一樽,"醺酣"即酣醉,以酒中真趣化解暮年之寂。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见长。首联写衰老之态,颔联写阅历之富,一衰一盛;颈联"身可用"与"意尚躭",外可任职内耽风雅,又构成事功与性情的对比。全诗四联,每联皆含对举:短与衰、职与谙、用与躭、会与酣,使衰老之叹不流于消沉,而有一种虽老不衰的精神力量。尾联以"安得"发问,以"共醺酣"收束,从自叹转入对友情的期待,情绪由低沉转向温暖。另需注意,"不胜簪"之"胜"读平声,为承受之意,与杜甫"浑欲不胜簪"同一用法。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自抒诗。李昉以坦率的态度面对衰老——不讳言短发明疏、筋力衰羸,也不矜夸职历、世故,而是以一种平静的自省回顾人生。最可贵的是"乘轩服冕身可用,啸月吟风意尚躭"两句,写出了老臣的双重身份:既未忘家国之责,也未弃风雅之好。全诗风格沉稳厚重,既有老臣的持重,又有诗人的率真,是宋初士大夫心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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