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犯金川境扶侍母妹复走兴安有怀
宋 · 利登
译文
歉岁古多盗,于今起丰年。
歉收之年自古以来就多盗贼,如今丰年也起了盗贼。
村村递迁偪,旗鼓莽相联。
村村相继被逼迫迁逃,盗贼的旗鼓莽撞地相联。
蚍蝣信有力,复此走兴安。
蚍蝣确实有力量,又再次逃往兴安。
淋漓雨万壑,骇浪惊前山。
淋漓大雨落入万壑之中,骇浪惊动前面的山。
携持母妹孤,寄此一叶寒。
携持着母亲和妹妹孤苦伶仃,寄居在这一叶寒舟之中。
犹胜去年冬,我身落梅川。
还是胜过去年冬天,我身落在梅川。
母子各一方,而中隔妖躔。
母亲和儿子各在一方,中间隔着妖邪的星躔。
呼酒相劳苦,兹犹幸团栾。
叫酒来互相慰劳辛苦,这里还有幸团聚。
百年几星霜,十九落忧患。
百年间经过了多少星霜,十分之九都落在忧患之中。
人生亦何乐,四顾愁我颜。
人生又有什么快乐,四顾忧愁上了我的容颜。
平生百事贫,所得惟林泉。
平生百事都贫,所得到的只有林泉。
亦复不过取,溢量常恐颠。
也又不过分索取,超出限量常怕倾覆。
天公尚不与,谓我取伤廉。
天公尚且不给,说我索取会伤害廉洁。
前登马岗云,回首东南天。
向前登上马岗的云端,回首望东南的天。
恻恻不得语,萧然泪潺湲。
悲伤说不出话来,萧然泪流不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盗犯金川境扶侍母妹复走兴安有怀。歉岁古多盗、于今起丰年,村村递迁偪——旗鼓莽相联,蚍蝣信有力——复此走兴安,淋漓雨万壑——骇浪惊前山,携持母妹孤——寄此一叶寒,犹胜去年冬——我身落梅川,母子各一方——而中隔妖躔,呼酒相劳苦——兹犹幸团栾,百年几星霜——十九落忧患,人生亦何乐——四顾愁我颜,平生百事贫——所得惟林泉,亦复不过取——溢量常恐颠,天公尚不与——谓我取伤廉,前登马岗云——回首东南天,恻恻不得语——萧然泪潺湲。
逐句解读
「歉岁古多盗」——歉收之年自古以来就多盗贼。
"歉岁多盗"写出常识——荒年盗贼多。
「于今起丰年」——如今丰年也起了盗贼。
"起丰年"写出反常——丰收之年也闹盗贼。
「村村递迁偪」——村村相继被逼迫迁逃。
"递迁偪"写出逃亡——村村都被迫迁逃。
「旗鼓莽相联」——盗贼的旗鼓莽撞地相联。
"旗鼓相联"写出盗贼的猖獗——盗贼声势浩大。
「蚍蝣信有力」——蚍蝣确实有力量。
"蚍蝣"比喻微贱之人——小人物也有力量。
「复此走兴安」——又再次逃往兴安。
"复此走"写出再次逃亡——又一次流离。
「淋漓雨万壑」——淋漓大雨落入万壑之中。
"雨万壑"写出雨之大——大雨倾盆。
「骇浪惊前山」——骇浪惊动前面的山。
"骇浪"写出水势——洪水如骇浪。
「携持母妹孤」——携持着母亲和妹妹孤苦伶仃。
"母妹孤"写出无助——带着老母幼妹逃难。
「寄此一叶寒」——寄居在这一叶寒舟之中。
"一叶寒"写出漂泊——如一片寒叶随波。
「犹胜去年冬」——还是胜过去年冬天。
"犹胜"写出比较——今年虽然苦,还比去年好。
「我身落梅川」——我身落在梅川。
"落梅川"写出去年的流落——去年被困梅川。
「母子各一方」——母亲和儿子各在一方。
"各一方"写出分离——母子不能在一起。
「而中隔妖躔」——中间隔着妖邪的星躔。
"妖躔"写出战乱的阻隔——盗贼横行阻断了团聚。
「呼酒相劳苦」——叫酒来互相慰劳辛苦。
"相劳苦"写出苦中作乐——逃难中还饮酒互慰。
「兹犹幸团栾」——这里还有幸团聚。
"幸团栾"写出庆幸——至少母子在一起了。
「百年几星霜」——百年间经过了多少星霜。
"几星霜"写出岁月——人生短暂而忧患多。
「十九落忧患」——十分之九都落在忧患之中。
"十九忧患"写出苦难之多——人生大部分在苦难中。
「人生亦何乐」——人生又有什么快乐。
"何乐"写出质问——人生快乐何在?
「四顾愁我颜」——四顾忧愁上了我的容颜。
"愁我颜"写出面容的憔悴——满脸愁容。
「平生百事贫」——平生百事都贫。
"百事贫"写出困穷——一生都贫穷。
「所得惟林泉」——所得到的只有林泉。
"惟林泉"写出安慰——只拥有山林泉水。
「亦复不过取」——也又不过分索取。
"不过取"写出知足——不过分贪求。
「溢量常恐颠」——超出限量常怕倾覆。
"恐颠"写出谨慎——怕过多反遭祸。
「天公尚不与」——天公尚且不给。
"尚不与"写出天意——上天也不眷顾。
「谓我取伤廉」——说我索取会伤害廉洁。
"伤廉"写出委屈——上天认为我连林泉也不该有。
「前登马岗云」——向前登上马岗的云端。
"马岗云"写出前路——登高望远。
「回首东南天」——回首望东南的天。
"东南天"写出故乡的方向——回望来路。
「恻恻不得语」——悲伤说不出话来。
"不得语"写出哽咽——悲痛至极说不出话。
「萧然泪潺湲」——萧然泪流不断。
"泪潺湲"写出泪水——泪如溪流不断。
艺术手法
此诗以盗犯金川写出战乱中的流离与忧愤。
"歉岁多盗"与"丰年起"以常理与反常写出乱世的荒谬;
"蚍蝣有力"与"复走兴安"以小人物的力量与再次逃亡写出命运的无奈;
"雨万壑"与"骇浪惊山"以暴雨与洪水写出逃难路上的艰险;
"母妹孤"与"一叶寒"以家人与孤舟写出流离的无助;
"犹胜去年"与"隔妖躔"以比较与阻隔写出苦难的持续;
"呼酒劳苦"与"幸团栾"以苦中作乐与庆幸写出乱世中的微光;
"十九忧患"与"所得林泉"以苦难之多与所得之少写出人生的悲惨;
"天公不与"与"取伤廉"以上天的不公与委屈写出命运的嘲弄;
"回首东南"与"泪潺湲"以回望与泪流收束——无言的悲愤。全诗长篇纪实,由盗贼到逃难到感慨到天问到流泪,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以盗犯金川写出战乱中的流离与忧愤,在"十九落忧患"的悲叹中以"萧然泪潺湲"写出无言的悲愤与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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