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荣茂世
宋 · 李处权
译文
戎马绝黄流,飞尘暗京畿。
战马截断了黄河水流,飞扬的尘土遮蔽了京畿之地。
竟成王室祸,痛定不忍思。
竟成了王室的灾祸,痛定之后不忍再回想。
衣冠半陷没,逃难皆散之。
士大夫半数陷落,逃难的人全都四散而去。
有如水衡君,将命弗顾危。
如同水衡君一样,奉命出使不顾危险。
跃马赤手出,扼隘河之湄。
赤手跃马而出,扼守河边的险要隘口。
中途被冲突,星夜西南驰。
中途被冲散截击,星夜向西南奔驰。
回头望城阙,敻隔母与妻。
回头望京城,远远隔绝了母亲与妻子。
半年无家书,欲言涕先挥。
半年没有家书,想要说话眼泪先落了下来。
微身亦曷爱,所忧国步隳。
微薄的自身又有何爱惜,所忧的是国运倾覆。
仓黄偶不死,定省陈苦辞。
仓皇之间偶然未死,回家省亲陈说苦衷。
汴水六七月,横泛被两隄。
汴水六七月间,洪水泛滥淹没两岸河堤。
河渠忽中干,漕挽功莫施。
河渠忽然干涸,漕运之功无法施展。
不劾辄加罪,散秩总厥司。
不加弹劾便加罪,散官之职统领其事。
相次下维扬,庀职从六飞。
相继南下维扬,任职随从天子车驾。
众人之所畏,远害夫何疑。
众人所畏惧的事,远避祸害有何疑虑。
春来仪真火,鼠辈轻王师。
春天仪真发生火灾,鼠辈轻侮王师。
伟哉马氏妹,贞节不可欺。
伟大啊马家妹妹,贞节不可欺辱。
终焉兵在颈,视死端如归。
最终兵刃架在脖子上,视死如归。
何慙古烈妇,事与日月埀。
有何惭愧于古代烈妇,事迹与日月同垂不朽。
君性根孝友,而不求人知。
你的天性根于孝友,却不求人知。
方其闻孽初,对客神若痴。
当听到变故之初,面对客人神色如痴。
茹悲不敢哭,上念亲老悲。
含悲不敢哭泣,顾念上面双亲年老的悲哀。
岂惟识者悼,行路犹歔欷。
岂止是知者悼念,路人也为之唏嘘感叹。
兹畴魏楼功,叙君官甚卑。
这就是魏楼的功绩,叙功时你的官职很低。
几年始见录,孰为公是非。
几年才被记录,谁是公允的是非评判。
君怀有直气,不为宠辱移。
你胸怀正直之气,不为宠辱所动摇。
朝来又骇闻,白简停官资。
早晨又惊骇听闻,白简弹劾停了你的官资。
索马亟往唁,我心有不怡。
赶紧要马前去慰问,我心中很不愉快。
君乃笑迎我,喜色见睫眉。
你却笑着迎接我,喜色见于眉睫之间。
曰此造物意,巧以从其私。
说这是造物之意,巧妙地随顺了自己的心愿。
舟楫密已办,生具亦甚微。
舟楫已密备,生活用具也甚微薄。
税驾不可必,苟全其庶几。
停泊之处不可确定,苟全性命或许可以。
我贫君不厌,交契管鲍期。
我贫穷你不嫌弃,交契如管鲍之期。
去意尚勇决,升斗不足縻。
去意尚且勇决,升斗之禄不足以束缚你。
春风鼓河水,立岸看解维。
春风鼓动河水,站在岸边看解缆启程。
四郊鼙鼓声,问君此何时。
四郊鼙鼓之声不绝,问你这是什么时世。
赏析
题解
此诗送荣茂世,是一首记述靖康之变中荣茂世经历的纪实性长诗。诗从戎马绝黄河、飞尘暗京畿的国难写起,叙述荣茂世将命不顾危、赤手跃马出扼河湄的英勇,以及中途被冲散、星夜西南驰、半年无家书的离散之苦。中段详述马氏妹贞节不屈、视死如归的壮烈事迹,又写荣茂世闻噩耗后的茹悲不哭、上念亲老的克制。后段记载其功微官卑、白简停官的遭遇,以及其笑迎来唁、视造物为巧的达观态度。末以春风解维、四郊鼙鼓的情景作结,将个人命运与国事危难交织在一起。全诗叙事详尽,情感沉重,是南渡文人流离经历的真实写照。
逐句解读
「戎马绝黄流,飞尘暗京畿」战马截断了黄河水流,飞扬的尘土遮蔽了京畿。
「竟成王室祸,痛定不忍思」竟成了王室的灾祸,痛定之后不忍回想。
「衣冠半陷没,逃难皆散之」士大夫半数陷落,逃难的人都四散而去。
「有如水衡君,将命弗顾危」如同水衡君一样,奉命不顾危险。
「跃马赤手出,扼隘河之湄」赤手跃马而出,扼守河边的险要。
「中途被冲突,星夜西南驰」中途被冲散截击,星夜向西南奔驰。
「回头望城阙,敻隔母与妻」回头望城阙,远远隔绝了母亲与妻子。
「半年无家书,欲言涕先挥」半年没有家书,想要说话眼泪先挥落。
「微身亦曷爱,所忧国步隳」微薄的自身又有何爱惜,所忧的是国运倾覆。
「仓黄偶不死,定省陈苦辞」仓皇之间偶然未死,回家定省陈说苦衷。
「汴水六七月,横泛被两隄」汴水六七月间,洪水泛滥淹没两岸河堤。
「河渠忽中干,漕挽功莫施」河渠忽然干涸,漕运之功无法施展。
「不劾辄加罪,散秩总厥司」不加弹劾便加罪,散官之职统领其司。
「相次下维扬,庀职从六飞」相继南下维扬,任职随从天子车驾。
「众人之所畏,远害夫何疑」众人所畏惧的事,远避祸害有何疑虑。
「春来仪真火,鼠辈轻王师」春天仪真发生火灾,鼠辈轻侮王师。
「伟哉马氏妹,贞节不可欺」伟大啊马家妹妹,贞节不可欺辱。
「终焉兵在颈,视死端如归」最终兵刃架在脖子上,视死如归。
「何慙古烈妇,事与日月埀」有何惭愧于古代烈妇,事迹与日月同垂。
「君性根孝友,而不求人知」你的天性根于孝友,却不求人知。
「方其闻孽初,对客神若痴」当听到变故之初,面对客人神色如痴。
「茹悲不敢哭,上念亲老悲」含悲不敢哭泣,顾念上面双亲年老的悲哀。
「岂惟识者悼,行路犹歔欷」岂止是知者悼念,路人也为之唏嘘。
「兹畴魏楼功,叙君官甚卑」这就是魏楼的功绩,叙功时你的官职很低。
「几年始见录,孰为公是非」几年才被记录,谁是公允的是非评判。
「君怀有直气,不为宠辱移」你胸怀正直之气,不为宠辱所动摇。
「朝来又骇闻,白简停官资」早晨又惊骇听闻,白简弹劾停了官资。
「索马亟往唁,我心有不怡」赶紧要马前去慰问,我心中很不愉快。
「君乃笑迎我,喜色见睫眉」你却笑着迎接我,喜色见于眉睫之间。
「曰此造物意,巧以从其私」说这是造物之意,巧妙地随顺了私愿。
「舟楫密已办,生具亦甚微」舟楫已密备,生活用具也甚微薄。
「税驾不可必,苟全其庶几」停泊之处不可确定,苟全性命或许可以。
「我贫君不厌,交契管鲍期」我贫穷你不嫌弃,交契如管鲍之期。
「去意尚勇决,升斗不足縻」去意尚且勇决,升斗之禄不足以束缚。
「春风鼓河水,立岸看解维」春风鼓动河水,站在岸边看解缆启程。
「四郊鼙鼓声,问君此何时」四郊鼙鼓之声,问你这是什么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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