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驾部舅
宋 · 李处权
译文
外门推望郎,天启眉干白。
外门推举的望郎,天启之相眉间已有白发。
掲掲廊庙器,仕道无枉尺。
巍然是朝廷廊庙之器,仕途之道从不枉尺屈从。
仁义允蹈之,言行可法则。
仁义确实践行了,言行可以作为法则。
优为君子儒,彬彬见文质。
是优秀的君子之儒,文质彬彬可见。
伊川有夫子,四海尊学术。
伊川有程夫子,四海尊崇其学术。
燕申乡里化,语默世不识。
闲居乡里教化于无形,语默之间世人不识其深。
公时列高弟,见独蚤入室。
您当时列于高弟之位,独见之明早入师门之室。
从容为邦问,领略济时策。
从容地回答为邦之问,领会济时之策。
海涵而地负,光辉日充实。
如海涵地负般博学,光辉日日充实。
向来坐省中,能事已籍籍。
从前在尚书省中,能事已经声名籍籍。
出入群公间,持论颇正色。
出入群公之间,持论颇为正色凛然。
皦皦活国心,周召可辈伯。
皦皦有活国之心,可与周公召公辈相比。
朝廷公议丧,牛李计方得。
朝廷公议丧失,牛李党人的计谋反而得逞。
道大固不容,青蝇工点璧。
道大固然不容于世,青蝇擅长点污白璧。
知难襆被去,回首帝阍隔。
知难而襆被离去,回首帝阍已远隔。
嗟嗟已衰俗,弗俾蒙其泽。
嗟叹已经衰败的世风,不能使您恩泽施行。
出把使者节,顾未远亲侧。
出外持有使者之节,顾念未能侍奉在亲人身旁。
荣耀老莱衣,孝心惟惕惕。
荣耀如老莱子彩衣娱亲,孝心只是战战兢兢。
温寻故时学,委蛇山水国。
温习从前的学问,从容游历山水之国。
澄清足暇裕,荐延颇推择。
澄清之时足有闲暇裕如,推荐延揽颇加推选。
宛彼南阳族,食指居数百。
如同那南阳大族,食指之数达数百人。
衣冠日零替,贫有未葬骨。
衣冠之族日益零落衰替,贫者有未葬的尸骨。
嘅然斥余赀,黄壤即安宅。
慨然拿出余财,让逝者在黄壤中得以安宅。
于公已高门,叔敖有阴德。
如于定国已高其门,如孙叔敖有阴德之报。
敌马祸中原,南迁例奔廹。
敌骑祸害中原,南迁之人例皆奔迫逃难。
故林无巢归,瓦砾漫阡陌。
故林无巢可归,瓦砾漫布阡陌之间。
艰难更道路,扶病亲药石。
艰难更在道路之上,扶病亲自采药石疗治。
肩舆岂久堪,命数奄兹厄。
肩舆岂能久耐,命数忽然遭此灾厄。
铭旌瘴烟里,过者为凄恻。
铭旌在瘴烟之中,过路之人为之凄恻伤感。
无儿但有孙,尚可付窀穸。
没有儿子但有孙子,尚可托付安葬之事。
坟墓五千里,河洛兵未息。
坟墓远在五千里外,河洛之间兵事未息。
招魂动楚些,路远迷南北。
招魂吟动楚辞之些语,路途遥远迷失南北。
鲰生愧无似,忘年罇俎客。
我这卑微之人惭愧无似,是忘年之交的座上客。
提携在斯文,恨不借羽翮。
提携在于斯文之道,恨不能借羽翼飞去。
去春失所恃,巨痛摧肝膈。
去年春天失去依靠,巨大悲痛摧肝裂膈。
衔哀赴丧所,寸步且如棘。
衔哀奔赴丧所,寸步都如荆棘般艰难。
犹期见渭阳,慰我孤苦极。
还期望见到舅舅,慰藉我极度的孤苦。
伤心舍我去,涙落满裀席。
伤心地舍我而去,泪水落满坐褥。
遥知凛生气,千古犹不没。
遥知其凛然生气,千古犹不会消没。
夜中梦见之,话言及畴昔。
夜间梦见他,谈论起往昔之事。
谓公犹在世,眼明失心疾。
说公还在世间,眼目明亮心病痊愈。
山风忽惊起,月朗清露滴。
山风忽然惊醒,月光朗朗清露滴落。
赏析
题解
此诗哭驾部舅,是一首深情的挽诗。诗从外门望郎、天启眉干白写起,赞美舅舅廊庙之器、仕道无枉尺的品格,以及仁义蹈之、言行可法的操守。继而写其从伊川夫子受学、见独入室的学术渊源,以及在省中持论正色、皦皦活国的政治品格。后段详细叙述其出使远方、孝心惕惕、温寻故学、荐延推择的仕途与修养,又以斥余赀葬贫族、于公高门的德行为赞。最后以靖康之变中扶病辗转、命数奄厄、铭旌瘴烟、无儿但有孙、坟墓五千里、招魂路远的悲惨作结,将国难家难交织在一起,悲痛至深。
逐句解读
「外门推望郎,天启眉干白」外门推举的望郎,天启之相眉间白发。
「掲掲廊庙器,仕道无枉尺」巍然是廊庙之器,仕途之道从不枉尺。
「仁义允蹈之,言行可法则」仁义确实践行之,言行可以作为法则。
「优为君子儒,彬彬见文质」是优秀的君子之儒,文质彬彬可见。
「伊川有夫子,四海尊学术」伊川有程夫子,四海尊崇其学术。
「燕申乡里化,语默世不识」闲居乡里教化于无形,语默之间世人不识。
「公时列高弟,见独蚤入室」公当时列于高弟之位,独见之明早入师门之室。
「从容为邦问,领略济时策」从容地回答为邦之问,领会济时之策。
「海涵而地负,光辉日充实」海涵地负般博学,光辉日日充实。
「向来坐省中,能事已籍籍」从前在尚书省中,能事已经声名籍籍。
「出入群公间,持论颇正色」出入群公之间,持论颇为正色。
「皦皦活国心,周召可辈伯」皦皦有活国之心,可与周公召公辈相比。
「朝廷公议丧,牛李计方得」朝廷公议丧失,牛李党人的计谋反而得逞。
「道大固不容,青蝇工点璧」道大固然不容于世,青蝇擅长点污白璧。
「知难襆被去,回首帝阍隔」知难而襆被离去,回首帝阍已远隔。
「嗟嗟已衰俗,弗俾蒙其泽」嗟叹衰败的世风,不能使其恩泽施行。
「出把使者节,顾未远亲侧」出外持有使者之节,顾念未能侍奉在亲人身旁。
「荣耀老莱衣,孝心惟惕惕」荣耀如老莱子彩衣娱亲,孝心只是战战兢兢。
「温寻故时学,委蛇山水国」温习从前的学问,从容游历山水之国。
「澄清足暇裕,荐延颇推择」澄清之时足有闲暇,推荐延揽颇加推选。
「宛彼南阳族,食指居数百」如同那南阳大族,食指之数达数百人。
「衣冠日零替,贫有未葬骨」衣冠之族日益零落衰替,贫者有未葬的尸骨。
「嘅然斥余赀,黄壤即安宅」慨然拿出余财,让逝者在黄壤中得以安宅。
「于公已高门,叔敖有阴德」如于定国已高其门,如孙叔敖有阴德。
「敌马祸中原,南迁例奔廹」敌马祸害中原,南迁之人例皆奔迫。
「故林无巢归,瓦砾漫阡陌」故林无巢可归,瓦砾漫布阡陌之间。
「艰难更道路,扶病亲药石」艰难更在道路之上,扶病亲自采药石。
「肩舆岂久堪,命数奄兹厄」肩舆岂能久耐,命数忽然遭此灾厄。
「铭旌瘴烟里,过者为凄恻」铭旌在瘴烟之中,过路之人为之凄恻。
「无儿但有孙,尚可付窀穸」没有儿子但有孙子,尚可托付安葬之事。
「坟墓五千里,河洛兵未息」坟墓远在五千里外,河洛之间兵事未息。
「招魂动楚些,路远迷南北」招魂吟动楚辞之些,路途遥远迷失南北。
「鲰生愧无似,忘年罇俎客」我这个卑微之人惭愧无似,是忘年之交的座上客。
「提携在斯文,恨不借羽翮」提携在于斯文之道,恨不能借羽翼飞去。
「去春失所恃,巨痛摧肝膈」去年春天失去依靠,巨大悲痛摧肝裂膈。
「衔哀赴丧所,寸步且如棘」衔哀奔赴丧所,寸步都如荆棘般艰难。
「犹期见渭阳,慰我孤苦极」还期望见到舅舅,慰藉我极度的孤苦。
「伤心舍我去,涙落满裀席」伤心地舍我而去,泪水落满坐褥。
「遥知凛生气,千古犹不没」遥知其凛然生气,千古犹不会消没。
「夜中梦见之,话言及畴昔」夜间梦见他,谈论及往昔之事。
「谓公犹在世,眼明失心疾」说公还在世间,眼目明亮失心病好。
「山风忽惊起,月朗清露滴」山风忽然惊起,月朗清露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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