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鹤
宋 · 李处权
译文
青松百尺余,宛彼山之陲。
青松高达百尺有余,就在那山的边际。
白鹤巢其高,皂鹤巢其卑。
白鹤筑巢在高处,皂鹤筑巢在低处。
红鹤不敢来,下巢枫树枝。
红鹤不敢来此高处,在下面枫树枝上筑巢。
阳春一动荡,百鸟俱蕃孽。
阳春气候一变动,百鸟都开始繁衍后代。
绸缪各尽力,草草成藩篱。
各自尽力绸缪筑巢,草草建成遮蔽的藩篱。
卵翼与哺育,不媿乌鸟慈。
孵卵护翼与哺育幼鸟,不愧如乌鸟反哺之慈。
清晨求食去,鼓翼远奋飞。
清晨出去觅食,鼓翼远远奋飞而去。
斯须复来还,亦有蛇鳣随。
须臾之间又飞回来,也有蛇鳝之类随之出现。
引颈鸣相呼,所忧非渇饥。
伸长脖子鸣叫相互呼唤,所忧虑的不是饥渴。
不日毛羽成,颉颃下陂池。
不久幼鸟毛羽长成,上下飞翔下到池塘。
浴之以清泠,弄影相娱嬉。
在清凉的水中沐浴,弄影互相嬉戏娱乐。
既久遂不来,远举将何之。
日子久了便不再回来,远飞而去将去往何方。
高山与深林,浩荡信所归。
高山与深林,浩荡之处便是它们的归宿。
明年又当至,复作今所为。
明年又当到来,再做今年所做的事。
我为唐虞世,鸟巢何所窥。
我在唐虞盛世之时,鸟巢有什么值得窥探的。
乱来纒兵火,杀气满四维。
战乱以来缠绵兵火,杀气充满四方天地。
人群失安居,恨无羽翰施。
人们失去安居之所,恨无羽翼可以施展飞走。
偶此共偷生,偪仄何可辞。
偶然在此共同苟且偷生,逼仄之境怎能推辞。
忧患亦所同,去就可弗思。
忧患也是人鹤所共有的,去留怎能不思量。
网罗非尔事,弹射不尔私。
网罗捕鸟并非你们之事,弹射也不是针对你们的私怨。
近辞燕雀喧,远与鸿鹄期。
近辞燕雀的喧闹,远与鸿鹄相约。
相望在寥廓,大翮如云垂。
在寥廓的天空相望,大翅如云垂落。
时来松树间,听我哦此诗。
有时来到松树之间,听我吟哦这首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纪鹤为题,以白鹤、皂鹤、红鹤的巢居生活为喻,映射乱世人间的忧患。诗从青松百尺、白鹤巢高、皂鹤巢卑、红鹤不敢来写起,铺写阳春鸟群蕃育、各尽力为藩篱的繁衍景象。中段以清晨求食、斯须复还、引颈相呼写鹤之勤劳与担忧,又以毛羽成后颉颃陂池、浴水嬉戏写成长后的欢愉。后段转折,以既久遂不来、远举将何之写鹤之远去,又以高山深林、浩荡信所归写其归宿。末以唐虞之世鸟巢可窥、乱来兵火杀气满四维的今昔对比,以人群失安居、恨无羽翰施、偶此共偷生、偪仄何可辞、忧患亦所同、网罗非尔事、近辞燕雀喧、远与鸿鹄期、相望寥廓、时来听诗的自我期许作结,将人鹤的命运交织为一。
逐句解读
「青松百尺余,宛彼山之陲」青松百尺有余,宛在那山之边际。
「白鹤巢其高,皂鹤巢其卑」白鹤筑巢在高处,皂鹤筑巢在低处。
「红鹤不敢来,下巢枫树枝」红鹤不敢来此,在下面枫树枝上筑巢。
「阳春一动荡,百鸟俱蕃孽」阳春一动荡,百鸟都繁衍后代。
「绸缪各尽力,草草成藩篱」各尽绸缪之力,草草筑成藩篱。
「卵翼与哺育,不媿乌鸟慈」孵翼与哺育,不愧乌鸟之慈。
「清晨求食去,鼓翼远奋飞」清晨出去求食,鼓翼远远奋飞。
「斯须复来还,亦有蛇鳣随」须臾又回来,也有蛇鳣随之。
「引颈鸣相呼,所忧非渇饥」伸颈鸣叫相呼,所忧虑的不是渴饥。
「不日毛羽成,颉颃下陂池」不久毛羽长成,上下飞翔下到陂池。
「浴之以清泠,弄影相娱嬉」在清泠之水中沐浴,弄影互相嬉戏。
「既久遂不来,远举将何之」久了便不再回来,远飞将去何方。
「高山与深林,浩荡信所归」高山与深林,浩荡之地便是其所归。
「明年又当至,复作今所为」明年又当到来,再做今日所做的事。
「我为唐虞世,鸟巢何所窥」我在唐虞之世,鸟巢有什么可窥的。
「乱来纒兵火,杀气满四维」战乱以来缠绵兵火,杀气充满四方。
「人群失安居,恨无羽翰施」人群失去安居之所,恨无羽翼可以施展。
「偶此共偷生,偪仄何可辞」偶然在此共同偷生,逼仄之境怎能推辞。
「忧患亦所同,去就可弗思」忧患也是相同的,去就可以不思量吗。
「网罗非尔事,弹射不尔私」网罗不是你们的事,弹射也不是你们的私事。
「近辞燕雀喧,远与鸿鹄期」近辞燕雀的喧闹,远与鸿鹄相期。
「相望在寥廓,大翮如云垂」相望于寥廓之中,大翅如云垂下。
「时来松树间,听我哦此诗」有时来到松树之间,听我吟哦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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