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风太湖沙塘港
宋 · 李曾伯
译文
归程雪边来,四旬六千里。
归程从雪边而来,四十天六千里路。
瞿唐过滟滪,洞庭至彭蠡。
经过了瞿塘峡滟滪堆,从洞庭湖到鄱阳湖。
涉历天下险,心有如此水。
经历了天下的险阻,心如这水般深沉。
朅来太湖滨,到家步才跬。
来到太湖边上,离家只有半步之遥。
胡贻蜚廉怒,相挟冯夷氏。
为何招致风神飞廉的怒火,又挟裹着水神冯夷。
惊飚昼而作,骇浪暮不已。
白昼刮起惊风,暮色中骇浪不止。
令人向洋叹,可望不可迩。
令人面对汪洋叹息,可望而不可即。
组练前陈扼,银屋平地起。
浪涛如军队列阵扼守,白浪如银屋平地而起。
逡巡问维楫,飘泊委芦苇。
犹豫询问系船的缆绳和桨,飘泊中只好停靠芦苇旁。
归心苦何遽,短棹姑小𫇢。
归心何等急切,短桨姑且暂时系船。
尝闻强则避,事当顺而理。
曾听说强者要避开,事情应当顺应常理。
平明迟解缆,天宇果新霁。
等到天明才解缆,天空果然重新放晴。
金乌甫生东,鱼龙首俱弭。
太阳刚从东方升起,鱼龙都安静下来。
上下大圆镜,四面平如砥。
上下如同大圆镜,四面平坦如磨刀石。
天公翻覆手,风后吹嘘是。
天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风后吹嘘才如此。
巽转而之坤,帆去随所指。
风向从东南转向西南,帆船随所指方向而去。
出湖且入港,曾不片时尔。
出湖入港,不过片刻时间。
前津问锡麓,弗远尺有咫。
前方渡口问锡山之麓,不过咫尺之遥。
舟人顾相贺,昨忧变今喜。
船夫们互相庆贺,昨天的忧愁变成了今天的欢喜。
我生客江湖,噫嘻嗟老矣。
我一生客居江湖,唉嗟叹已经老了。
可以速则速,时当止则止。
可以快则快,该停则停。
岂惟行舟然,世事只如此。
岂止行船如此,世事不过也是这样。
由兹石塘出,此去皆坦履。
从这里石塘出去,此后都是平坦之路。
归来荷圣恩,全家頼天赐。
归来承受圣恩,全家人依赖上天赐福。
息阴亟休影,杜门以却轨。
在阴凉处赶紧休息,闭门谢客不再出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归途中在太湖沙塘港遇到大风的经历。从三峡到洞庭再到彭蠡,涉历天下险阻,到了家门口却被太湖风浪阻住。风暴来势凶猛,船只在浪涛中颠簸,诗人以顺理应对的智慧等待天明,果然风转向后顺利入港,感叹世事不过如此。
逐句解读
「归程雪边来,四旬六千里」——归程从雪边而来,四十天六千里路,写归程的漫长。
「瞿唐过滟滪,洞庭至彭蠡」——经过了瞿塘峡滟滪堆,从洞庭湖到鄱阳湖,写途经的大水险滩。
「涉历天下险,心有如此水」——经历了天下的险阻,心如这水般深沉。
「朅来太湖滨,到家步才跬」——来到太湖边上,离家只有半步之遥。
「胡贻蜚廉怒,相挟冯夷氏」——为何招致风神飞廉的怒火,又挟裹着水神冯夷,写风暴的来临。
「惊飚昼而作,骇浪暮不已」——白昼刮起惊风,暮色中骇浪不止。
「令人向洋叹,可望不可迩」——令人面对汪洋叹息,可望而不可即。
「组练前陈扼,银屋平地起」——浪涛如军队列阵扼守,白浪如银屋平地而起。
「逡巡问维楫,飘泊委芦苇」——犹豫询问系船的缆绳和桨,飘泊中只好停靠芦苇旁。
「归心苦何遽,短棹姑小𫇢」——归心何等急切,短桨姑且暂时系船。
「尝闻强则避,事当顺而理」——曾听说强者要避开,事情应当顺应常理。
「平明迟解缆,天宇果新霁」——等到天明才解缆,天空果然重新放晴。
「金乌甫生东,鱼龙首俱弭」——太阳刚从东方升起,鱼龙都安静下来。
「上下大圆镜,四面平如砥」——上下如同大圆镜,四面平坦如磨刀石。
「天公翻覆手,风后吹嘘是」——天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风后吹嘘才如此。
「巽转而之坤,帆去随所指」——风向从东南转向西南,帆船随所指方向而去。
「出湖且入港,曾不片时尔」——出湖入港,不过片刻时间。
「前津问锡麓,弗远尺有咫」——前方渡口问锡山之麓,不过咫尺之遥。
「舟人顾相贺,昨忧变今喜」——船夫们互相庆贺,昨天的忧愁变成了今天的欢喜。
「我生客江湖,噫嘻嗟老矣」——我一生客居江湖,唉嗟叹已经老了。
「可以速则速,时当止则止」——可以快则快,该停则停,写行止的智慧。
「岂惟行舟然,世事只如此」——岂止行船如此,世事不过也是这样。
「由兹石塘出,此去皆坦履」——从这里石塘出去,此后都是平坦之路。
「归来荷圣恩,全家頼天赐」——归来承受圣恩,全家人依赖上天赐福。
「息阴亟休影,杜门以却轨」——在阴凉处赶紧休息,闭门谢客不再出行。
艺术手法
一、险与安的对照。前半部分写太湖风浪的凶险,后半部分写天明风转的平安,一险一安,构成全诗的基本节奏。
二、以行舟喻世事。岂惟行舟然,世事只如此,将行船的行止之理上升为世事的普遍规律,以理入诗,是宋诗的典型手法。
三、拟人手法。蜚廉怒、冯夷氏,将风和水拟人化为风神水神,增强了风暴的神秘感和力量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阻风太湖为题,将行船的历险与人生哲理融为一体。从瞿唐滟滪到洞庭彭蠡的天下之险,到太湖风浪的惊心动魄,再到天明风转的平安归来,叙事跌宕起伏。岂惟行舟然,世事只如此的感悟,将行船的经验上升为人生智慧,体现了宋诗以理入景、因事说理的特色,全诗气势宏大而哲理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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