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时思王和尚留

宋 · 李曾伯

译文

面壁者十年,桑下者一宿。

面壁打坐的有十年之久,桑树下只宿一夜。

时止则止行则行,可久则久速则速。

该停则停该行则行,可久则久可速则速。

时思老子苦硬人,孤云其身心槁木。

时思老和尚是个苦行刚硬之人,心如孤云身如槁木。

三年牢落此山中,禅衲争归众魔伏。

三年寂寥在此山中,禅僧争相归附众魔降伏。

平时欲定方外交,白石清泉正相属。

平时想要结交方外之交,白石清泉正相属意。

我归师去人谓何,毋乃欲善其身独。

我归去师父离去人们会怎么说?难道是想独善其身吗?

巾瓶到处即为家,何必江湖苦驰逐。

巾瓶到处即为家,何必在江湖中苦苦奔波?

若还飞锡出门去,此一瓣香谁与续。

如果还飞锡出门而去,这一瓣香谁来续接?

得住且住则为佳,敬以此为上人祝。

能住下就住下为好,恭敬地以此祝愿上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勉留时思王和尚而作。诗人以面壁十年、桑下一宿的佛理开篇,说明行止有时、久速有道的道理。时思和尚是苦硬之人,心如孤云身如槁木,在山中三年使众魔伏服。如今我归师去,不如留住此地。

逐句解读
「面壁者十年」——面壁打坐的有十年之久,用达摩面壁之典。

「桑下者一宿」——桑树下只宿一夜,用佛经桑下一宿之典。

「时止则止行则行」——该停则停该行则行,写行止的时宜。

「可久则久速则速」——可久则久可速则速,写节奏的把握。

「时思老子苦硬人」——时思老和尚是个苦行刚硬之人,写其性格。

「孤云其身心槁木」——心如孤云身如槁木,写其禅定境界。

「三年牢落此山中」——三年寂寥在此山中,写其坚守。

「禅衲争归众魔伏」——禅僧争相归附众魔降伏,写其感召力。

「平时欲定方外交」——平时想要结交方外之交,写诗人的愿望。

「白石清泉正相属」——白石清泉正相属意,写山中的清雅环境。

「我归师去人谓何」——我归去师父离去人们会怎么说?写对师去的不解。

「毋乃欲善其身独」——难道是想独善其身吗?写对师去的质疑。

「巾瓶到处即为家」——巾瓶(僧人随身之物)到处即为家,写出家的自在。

「何必江湖苦驰逐」——何必在江湖中苦苦奔波?写留住的劝告。

「若还飞锡出门去」——如果还飞锡出门而去,飞锡指僧人出行。

「此一瓣香谁与续」——这一瓣香谁来续接?写对其道统的担忧。

「得住且住则为佳」——能住下就住下为好,写最朴素的劝留。

「敬以此为上人祝」——恭敬地以此祝愿上人,写真诚的祝福。

艺术手法
一、佛理入诗。面壁十年、桑下一宿、时止则止、可久则久,以佛理开篇,为全诗奠定了禅思的基调。
二、以问答推进。我归师去人谓何、毋乃欲善其身独,以设问自答的方式表达对和尚离去的不解和质疑,使诗歌有了论辩的色彩。
三、以朴素语写真情。得住且住则为佳,极其朴素的劝留之语,没有任何修辞,却是全诗最真挚的句子,以质朴见真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勉留时思和尚为题,将佛理、人情、山居之趣融为一体。面壁十年与桑下一宿的对比,时止行止与可久可速的辩证,体现了对行止之道的理解。末联得住且住则为佳,以最朴素的道理写最真切的挽留,不事雕饰而情真意切,是一首有禅意有人情味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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