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疏轩琵琶亭韵

宋 · 李曾伯

译文

高亭俯瞰蓼苹洲,人老香山月自秋。

在高亭上俯瞰蓼苹丛生的沙洲,人已老去香山的秋月却依然如故。

过耳好音堪一笑,伤心往事只轻沤。

耳边掠过的好音只堪一笑,伤心的往事不过是水面轻浮的泡沫。

休嗟塞上明妃调,且送江头过客舟。

不要叹息塞上王昭君的悲调,还是送别江头远去的客船吧。

壮士肯为儿女泪,柔肠一任恼苏州。

壮士怎肯为儿女之情流泪?柔肠之事任凭它恼扰白居易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疏轩琵琶亭韵之作。琵琶亭因白居易《琵琶行》而得名,诗人登亭远眺,由琵琶声引出对往事的感慨,以壮士与儿女之泪的对比表达男儿当以旷达面对离愁。

逐句解读
「高亭俯瞰蓼苹洲」——在高亭上俯瞰蓼苹丛生的沙洲,写琵琶亭的地理位置。

「人老香山月自秋」——人已老去,香山(白居易号香山居士)的秋月却依然如故,化用白居易诗意。

「过耳好音堪一笑」——耳边掠过的好音只堪一笑,写对琵琶声的旷达态度。

「伤心往事只轻沤」——伤心的往事不过是水面轻浮的泡沫,以轻沤喻往事的虚幻。

「休嗟塞上明妃调」——不要叹息塞上王昭君的悲调,明妃即王昭君。

「且送江头过客舟」——还是送别江头远去的客船吧,转向眼前的离别。

「壮士肯为儿女泪」——壮士怎肯为儿女之情流泪?表达男儿的刚强。

「柔肠一任恼苏州」——柔肠之事任凭它恼扰苏州(指白居易曾任苏州刺史),幽默地化解伤感。

艺术手法
一、用典层叠。香山指白居易,明妃指王昭君,苏州指白居易,三重典故都与琵琶和离愁有关,层次丰富。
二、旷达与感伤的交替。过耳好音堪一笑是旷达,伤心往事只轻沤是感伤,休嗟是旷达,且送是感伤,壮士是旷达,柔肠是感伤,两种情绪交替出现,构成全诗的情感节奏。
三、以反问表达态度。壮士肯为儿女泪的反问,以否定的形式表达肯定的态度,刚健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琵琶亭为题,继承白居易《琵琶行》的感伤传统而又以旷达超越之。全诗在感伤与旷达之间游走,最终以壮士不流泪的刚健姿态收束,体现了宋诗以理遣情的特点。轻沤喻往事的意象尤为精妙,将深沉的感伤以轻盈的方式表达,含蓄而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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