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戌过浯溪读中兴碑

宋 · 李曾伯

译文

峿山一何青,浯水一何绿。

峿山何等青翠,浯水何等碧绿。

上有唐朝碑,苍崖与天矗。

上面有唐朝的碑刻,苍色崖壁与天并峙。

清庙倣遗音,灵武号实录。

如同清庙中仿效的遗音,灵武年间号称实录。

其笔走风雷,其文贵金玉。

那笔法如风雷奔腾,那文章珍贵如金玉。

曾经两贤手,足耀千载目。

经过两位贤人之手,足以照耀千载之后人的眼睛。

后来纪名氏,前镵后且续。

后来者记刻名氏,前面镌刻后面又续接。

岂无黄绢辞,中寓白圭读。

岂无妙辞可题,其中寓有可品读之趣。

一辞不敢措,我惧此碑辱。

一个字也不敢妄加措置,我怕玷辱了这块碑。

虽然勿泥古,咏叹岂不足。

虽然如此也不必拘泥于古,咏叹岂能不足。

岳将降甫申,吾皇车攻复。

山岳将降下名臣,吾皇如周宣王中兴复修车攻之政。

将墨东海水,且汗南山竹。

将用尽东海之水为墨,且使南山之竹书写殆尽。

勒功岱嵩顶,岂但清溪曲。

将功业勒刻在泰山嵩山之顶,岂止在这清溪的弯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庚戌年过浯溪读《中兴碑》而作。

"中兴碑"即元结撰文、颜真卿书写的《大唐中兴颂》,刻于浯溪崖壁,是唐代书法与文章的双重瑰宝。诗中赞颂碑文书法的雄健和文章的珍贵,又以岳降甫申、车攻复古的典故,表达了对南宋中兴的期望,期许功业不仅铭刻于浯溪曲处,更要勒于岱嵩之顶。

逐句解读
「峿山一何青」——峿山何等青翠,"峿山"即浯溪所在的峿台。

「浯水一何绿」——浯水何等碧绿,"浯水"即浯溪。

「上有唐朝碑」——上面有唐朝的碑刻,指《中兴碑》。

「苍崖与天矗」——苍色的崖壁与天并峙,碑刻所在的高峻崖壁。

「清庙倣遗音」——如同清庙中仿效的遗音,碑文如宗庙之乐的庄重。

「灵武号实录」——灵武年间号称实录,"灵武"指唐肃宗在灵武即位的中兴之举。

「其笔走风雷」——那笔法如风雷奔腾,赞颜真卿书法的雄健。

「其文贵金玉」——那文章珍贵如金玉,赞元结文章的华美。

「曾经两贤手」——经过两位贤人之手,指元结撰文、颜真卿书写。

「足耀千载目」——足以照耀千载之后人的眼睛。

「后来纪名氏」——后来者记刻名氏,后人在碑旁续刻题名。

「前镵后且续」——前面镌刻后面又续接,历代题刻不断。

「岂无黄绢辞」——岂无如黄绢幼妇般的妙辞,用曹操读曹娥碑"黄绢幼妇"之典。

「中寓白圭读」——其中寓有白圭般的可读之趣,"白圭"指可以琢磨的玉,喻文章可品读。

「一辞不敢措」——一个字也不敢妄加措置,对碑文的敬畏。

「我惧此碑辱」——我怕玷辱了这块碑,谨慎的态度。

「虽然勿泥古」——虽然如此也不必拘泥于古。

「咏叹岂不足」——咏叹岂能不足,以诗咏叹碑文。

「岳将降甫申」——山岳将降下申伯和仲山甫般的名臣,以《诗经·崧高》的典故期许中兴名臣。

「吾皇车攻复」——吾皇如周宣王复修车攻之政,以周宣王中兴比附当朝。

「将墨东海水」——将用尽东海之水为墨。

「且汗南山竹」——且使南山之竹书写殆尽,极言功业之盛需大量书写。

「勒功岱嵩顶」——将功业勒刻在泰山嵩山之顶。

「岂但清溪曲」——岂止在这清溪的弯处,功业当铭刻于更高的地方。

艺术手法
一、以碑写志:从中兴碑的书法文章之美出发,引申到对南宋中兴的期望,由唐之中兴到宋之中兴,古今映照。二、层层递进:从碑的物理形态(苍崖、书法、文章)到碑的精神内涵(实录、遗音),再到对未来的期许(岳降甫申、勒功岱嵩),层层深入。三、夸张有力:"将墨东海水,且汗南山竹"以极度的夸张表达功业之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中兴碑为契机,将对唐之中兴的赞叹转化为对宋之中兴的期望。

"勒功岱嵩顶,岂但清溪曲"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真正的功业不应只铭刻于溪旁崖壁,而应勒于五岳之巅,气魄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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