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宋 · 李曾伯
译文
拟龙山、把酒酹西风,西风苦无情。
效仿龙山之会,举杯向西风洒酒祭奠,西风却苦于无情。
似秋容不受,骚人登眺,特地悭晴。
仿佛秋天的面容不肯接纳,骚人登高远眺,老天却特意吝惜晴天。
依稀两三过雁,何处是方城。
隐约有两三只大雁飞过,哪里才是方城呢。
目断危楼外,山远烟轻。
目光望断高楼之外,只见远山如烟,轻雾缭绕。
且对黄花一笑,叹浮生易老,乐事难并。
暂且对着黄花一笑,感叹浮生容易老去,快乐之事难以齐聚。
唤遏云低唱,檐溜任霏铃。
唤来歌声遏住行云低低吟唱,任凭屋檐滴水如铃声纷飞。
问何如、乌纱折角,把芳名、盖取晋参军。
试问怎比得上那乌纱帽折角的风流,将美名归于晋代参军孟嘉。
东篱下,阴晴不管,输与渊明。
东篱之下,不管阴晴变化,终究还是输给了陶渊明。
赏析
题解
此词写重阳登高的感慨。拟龙山把酒酹西风,西风却苦无情。似秋容不受骚人登眺,特地悭晴。依稀两三过雁,何处是方城。目断危楼外,山远烟轻。且对黄花一笑,叹浮生易老,乐事难并。唤遏云低唱,檐溜任霏铃。问何如乌纱折角,把芳名盖取晋参军。东篱下阴晴不管,输与渊明。
逐句解读
「拟龙山、把酒酹西风,西风苦无情」——拟在龙山把酒祭西风,西风却苦于无情。
「似秋容不受,骚人登眺,特地悭晴」——似秋容不肯接受骚人登高远眺,特地吝惜晴日。
「依稀两三过雁,何处是方城」——依稀两三只过雁飞过,方城在哪里?
「目断危楼外,山远烟轻」——目光断于危楼之外,山远烟轻。
「且对黄花一笑,叹浮生易老,乐事难并」——暂且对着黄花一笑,叹息浮生易老乐事难并。
「唤遏云低唱,檐溜任霏铃」——唤人遏云般低唱,任檐溜霏铃般滴落。
「问何如、乌纱折角,把芳名、盖取晋参军」——问如何?像孟嘉乌纱帽折角,把美名盖取晋代参军之位,用孟嘉龙山落帽之典。
「东篱下,阴晴不管,输与渊明」——东篱之下,阴晴不管,终究输给了陶渊明。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龙山用桓温龙山宴集之典,乌纱折角用孟嘉落帽之典,东篱渊明用陶潜采菊之典,三个典故都与重阳登高有关。
二、拟人手法。西风苦无情、秋容不受、特地悭晴,将秋风秋容拟人化为有意与诗人为难者,增添了趣味。
三、自嘲收束。输与渊明,以不如陶渊明的自嘲作结,承认自己的旷达不及先贤,既谦虚又坦然。
总体评价
此词以重阳登高为题,将秋日的萧条与人生的感慨交织。西风苦无情、特地悭晴的拟人化写出了天不从人愿的无奈,浮生易老乐事难并的感叹写出了人生的矛盾。末联东篱下阴晴不管输与渊明,以自嘲的方式承认自己的旷达不及陶渊明,既是对先贤的致敬,也是对自己的坦然,格调清逸而有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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