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冠子
宋 · 李邴
译文
帝城三五。
帝都的正月十五元宵节。
灯光花市盈路。
灯光和花市盈满了道路。
天街游处。
在御街上游玩之处。
此时方信,凤阙都民,奢华豪富。
此时才相信京城的百姓确实奢华豪富。
纱笼才过处。
纱灯笼游行队伍刚经过的地方。
喝道转身,一壁小来且住。
吆喝开道转身之际,暂且到一旁停歇。
见许多、才子艳质,携手并肩低语。
看到许多才子佳人携手并肩低声耳语。
东来西往谁家女。
东来西往的是谁家的女子。
买玉梅争戴,缓步香风度。
争相购买玉梅戴在头上,缓步走过带着香风。
北观南顾。
向北看向南望。
见画烛影里,神仙无数。
只见画烛光影之中如神仙般的人物无数。
引人魂似醉,不如趁早,步月归去。
引人魂魄如醉,不如趁早踏着月色归去。
这一双情眼,怎生禁得,许多胡觑。
这一双多情的眼睛,怎么禁得住那么多人的随意打量。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女冠子》为调,描写元宵灯节的繁华景象。词中细腻刻画了北宋汴京元宵夜的热闹场面:灯市如昼、游人如织、才子佳人并肩而行。全词以市民视角观察节日盛况,兼写男女之间的微妙吸引,是一幅生动的宋代元宵风俗画。
逐句解读
「帝城三五」——帝都的正月十五。三五即十五,指元宵节。
「灯光花市盈路」——灯光和花市盈满道路。写灯节的基本场景:灯与花是元宵的两大主题。
「天街游处」——在天街上游玩之处。天街即御街,是京城的主要街道。
「此时方信,凤阙都民,奢华豪富」——此时才相信,京城的百姓确实奢华豪富。以惊叹的口吻写京城灯节之盛。
「纱笼才过处」——纱灯笼刚刚经过的地方。灯笼游行队伍经过,光影流转。
「喝道转身,一壁小来且住」——吆喝开道转身之际,暂时到一旁停歇。写官员仪仗与百姓争道的场景,极有生活气息。
「见许多、才子艳质,携手并肩低语」——看到许多才子佳人,携手并肩低声耳语。元宵夜是男女交往的良机,此句写出节日的浪漫色彩。
「东来西往谁家女」——东来西往的是谁家的女子。以疑问语气写女子的众多与美丽。
「买玉梅争戴,缓步香风度」——争相购买玉梅戴在头上,缓步走过带着香风。玉梅是元宵的时令饰物,女子的仪态在此一笔写出。
「北观南顾」——向北看向南望。环顾四周皆是美景。
「见画烛影里,神仙无数」——只见画烛光影之中,如神仙般的人物无数。以"神仙"喻游人之美,写出灯节的梦幻感。
「引人魂似醉,不如趁早,步月归去」——引人魂魄如醉,不如趁早踏月归去。被灯节的美景所迷,但理智劝自己早归。
「这一双情眼,怎生禁得,许多胡觑」——这一双多情的眼睛,怎么禁得住那么多人的随意打量。
"胡觑"写路人投来的目光,女子的不自在与羞涩尽在其中。
艺术手法
一是白描手法出色,全词以平实的语言如实记录元宵见闻,不加修饰而自有生动。二是视角转换灵活,从全城全景到街巷局部,从人群到个人,从观察到感受,镜头推拉自如。三是心理描写细腻,末句"这一双情眼怎生禁得许多胡觑"写出女子在热闹场合中的微妙心理,既享受关注又感到羞怯。
总体评价
此词是一幅宋代元宵夜的风俗长卷,从宏观的城市景象到微观的个人感受,层次丰富。
"见画烛影里神仙无数"是全词最美的句子,将元宵夜的梦幻感写到极致。末句以女子的微妙心理收束,使全词在热闹中有一丝私密的温情,避免了纯客观描写的单调。此词可作为研究宋代元宵民俗的重要文学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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