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丞相成国吕忠穆公退老堂诗
宋 · 李邴
译文
晋公伐叛致太平,归来绿野勤经营。
晋公裴度平定叛乱带来太平,归隐后在绿野堂勤勉经营。
沈沦不复经济意,晚节更为人所评。
隐退后不再有经世济民之志,晚节更受到世人的评议。
文饶佐武取河朔,平泉草木罗清英。
李德裕辅佐武宗收复河朔,平泉山庄的草木也罗致了清雅之士。
功成未尝一寓目,镵石作记空传名。
功成之后不曾留意园林之乐,刻石作记也不过是虚传其名。
何如堂堂渭川老,崛起自与天扶倾。
不如那堂堂渭川老人姜太公,在天下倾覆之际崛起扶危。
岁在作噩骇机发,忠臣愤叱思殒生。
建炎年间危机突发,忠臣愤慨叱咤恨不得以死报国。
氛埃不为紫霄蔽,日月却向黄道行。
妖氛尘埃不能遮蔽天庭,日月仍在黄道上运行。
壮年铁衣勤汗马,白首金鼎调和羹。
壮年身着铁甲勤于征战沙场,白首之年又入朝执掌国政调和鼎鼐。
张皇国威起穨压,约敕吏蠹归章程。
张大国家威势振兴颓败之势,约束贪官污吏使之回归法度章程。
羌戎破胆思寻盟,盗贼脱甲来输诚。
敌寇闻风丧胆想要求和,盗贼也卸甲前来归顺投诚。
辕门诸将指呼耳,公有胸中十万兵。
军中诸将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丞相胸中自有十万雄兵之谋略。
锐然请老樊小圃,爨席却与渔樵争。
却毅然请求致仕归耕小小田园,炊席之间竟与渔夫樵客争席。
烟霞放目傲轩冕,水石步屧遗机衡。
放目烟霞傲视高官厚禄,漫步水石忘却朝堂权柄机衡。
虽然四海望不置,搴旒下瞩煕皇明。
虽然天下人仍对他寄望不歇,天子也从帝座上垂顾这位英明之臣。
宣王于今事北伐,周公不日歌东征。
正如周宣王当兴师北伐,周公也将不日东征平叛。
迎还两宫天地庆,埽洒六合风尘清。
迎还被掳的两位皇帝是天地同庆的大事,扫清天下风尘还太平于人间。
是时公归迺可耳,岂得遽适羲皇情。
到那时丞相功成归隐才是正理,岂能急于追寻上古羲皇之乐。
祝公寿考如卫武,百岁箴儆谋群卿。
祝愿丞相如卫武公般高寿,百岁仍自箴儆为群臣谋划。
祝公功名如郭令,身与庙社同安荣。
祝愿丞相功名如郭子仪,自身与国家社稷同享安荣。
忠诚向来金石贯,勋烈遂将天壤幷。
忠诚之心向来坚如金石可贯穿,勋业终将与天地并存。
他年升堂奉杖屦,愿留隙地诛柴荆。
他年定当登堂侍奉左右,愿在附近留一块地结茅而居。
但令公孙肯开合,不用野王来抚筝。
只要丞相肯开府延纳贤才,便不需像冯野王那样弹筝自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邴为建炎丞相吕颐浩(谥忠穆)退老堂所作的颂诗。吕颐浩在南宋初年力主抗金、主持军政,晚年请求致仕归隐。全诗篇幅宏大,前半颂其功业,后半望其复出,既有歌功颂德之意,也寄托了收复中原的政治期望。
逐句解读
「晋公伐叛致太平,归来绿野勤经营」——以唐代裴度(晋公)平定藩镇叛乱后归隐绿野堂为比,赞吕颐浩既有平叛之功又有退隐之志。
「沈沦不复经济意,晚节更为人所评」——隐退之后不再有经世济民之心,晚节更受到世人评议。此处暗含为吕颐浩辩解之意。
「文饶佐武取河朔,平泉草木罗清英」——以李德裕(文饶)辅佐武宗收复河朔为比,又以其平泉山庄的草木罗致清英为衬,言吕颐浩文武兼备。
「功成未尝一寓目,镵石作记空传名」——功成之后不曾留意园林之乐,刻石作记也不过是虚传其名。
「何如堂堂渭川老,崛起自与天扶倾」——不如那堂堂渭川老人吕尚,在天下倾覆之际崛起辅佐。以姜太公比吕颐浩,赞其力挽狂澜。
「岁在作噩骇机发,忠臣愤叱思殒生」——建炎年间危机突发,忠臣愤慨叱咤,恨不得以死报国。
"作噩"为岁名,指建炎年间。
「氛埃不为紫霄蔽,日月却向黄道行」——妖氛尘埃不能遮蔽天庭,日月仍在黄道运行。喻国势虽危而天道不亡。
「壮年铁衣勤汗马,白首金鼎调和羹」——壮年身着铁甲勤于征战,白首之后又入朝执掌国政调和鼎鼐。
「张皇国威起穨压,约敕吏蠹归章程」——张大国家威势振兴颓势,约束贪官污吏回归法度章程。
「羌戎破胆思寻盟,盗贼脱甲来输诚」——敌寇闻风丧胆主动求和,盗贼也卸甲前来归顺。
「辕门诸将指呼耳,公有胸中十万兵」——军中诸将不过是听命行事,丞相胸中自有十万雄兵。
「锐然请老樊小圃,爨席却与渔樵争」——却锐意请求致仕归耕小园,炊席之间竟与渔夫樵客争席。
「烟霞放目傲轩冕,水石步屧遗机衡」——放目烟霞傲视高官厚禄,漫步水石忘却朝堂权柄。
「虽然四海望不置,搴旒下瞩煕皇明」——虽然天下人仍寄望于他,天子也从帝座上垂顾英明之臣。
「宣王于今事北伐,周公不日歌东征」——正如周宣王兴师北伐,周公亦将不日东征。望吕颐浩出山主持北伐大业。
「迎还两宫天地庆,埽洒六合风尘清」——迎还被掳的二帝是天地同庆的大事,扫清天下风尘还太平于人间。
「是时公归迺可耳,岂得遽适羲皇情」——那时丞相功成归隐才是正理,岂能急于追寻上古羲皇之乐。
「祝公寿考如卫武,百岁箴儆谋群卿」——祝愿丞相如卫武公般高寿,百岁仍自箴儆为群臣谋。
「祝公功名如郭令,身与庙社同安荣」——祝愿丞相功名如郭子仪,自身与社稷同享安荣。
「忠诚向来金石贯,勋烈遂将天壤幷」——忠诚之心向来坚如金石,勋业将与天地并存。
「他年升堂奉杖屦,愿留隙地诛柴荆」——他年定当登堂侍奉左右,愿在附近留一块地结茅而居。
「但令公孙肯开合,不用野王来抚筝」——只要丞相肯开府延纳贤才,便不需如冯野王那样以弹筝自荐。用汉代冯野王弹筝求仕之典。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极为密集。全诗几乎句句用典,以裴度、李德裕、吕尚、卫武公、郭子仪等历史人物比拟吕颐浩,形成以古颂今的结构。二是层次分明,先颂功业、再写归隐、再望复出、最后祝颂,层层推进。三是骈散结合,虽为古诗体式,但不少对句工整,如"壮年铁衣勤汗马,白首金鼎调和羹",形成铿锵有力的节奏。
总体评价
此诗是南宋初年重要的政治颂诗,篇幅之长在李邴作品中少见。全诗以颂功为主旨,但非一味阿谀,而是将颂功与望其复出复国结合,使歌颂有了实际的政治内涵。
"迎还两宫天地庆,埽洒六合风尘清"代表了当时主战派收复中原的共同愿望,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诗中大量用典虽增加了阅读难度,但也体现了宋诗以学问为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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