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宋 · 李邴

译文

一团娇软,是将春揉做,撩乱随风到何处。

一团娇柔软绵像是将春光揉碎做成,随风飘乱不知飞向何方。

自长亭、人去后,烟草萋迷,归来了、装点离愁无数。

自从长亭送别那人离去后烟草凄迷,柳絮归来又装点了无数离愁。

飘扬无个事,刚被萦牵,长是黄昏怕微雨。

飘飞本无甚事由却偏偏被牵挂羁绊,总是在黄昏时分害怕下起微雨。

记那回,深院静,帘幕低垂,花阴下、霎时留住。

记得那回深院寂静帘幕低垂,花阴之下柳絮短暂驻留。

又只恐、伊家太轻狂,蓦地和春,带将归去。

又只怕它太过轻狂忽然间和春天一起,把春天带走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洞仙歌》为调,咏柳絮而兼写离愁,将柳絮的飘飞与女子的离思融为一体。词中柳絮既是实物也是离人的化身,在"春"与"风"的交织中完成了从物到情的转换。

逐句解读
「一团娇软,是将春揉做,撩乱随风到何处」——一团娇柔软绵,像是把春光揉碎做成,随风飘乱不知飞向何方。以"揉"字写柳絮之成,将春拟人化,柳絮是春的精华凝聚,飘飞则是春的消散。

「自长亭、人去后,烟草萋迷,归来了、装点离愁无数」——自从长亭送别那人离去后,烟草凄迷,柳絮归来又装点了无数离愁。柳絮与烟草同为春日之景,但都是引发离愁的触媒。

「飘扬无个事,刚被萦牵,长是黄昏怕微雨」——飘飞本无甚事由,却偏偏被牵挂羁绊,总是在黄昏时分害怕下起微雨。柳絮沾雨则落地,黄昏微雨是柳絮最为脆弱的时刻,也是离人最为脆弱的时刻。

「记那回,深院静,帘幕低垂,花阴下、霎时留住」——记得那回,深院寂静,帘幕低垂,花阴之下柳絮短暂停留。这是美好的回忆,柳絮在花阴下短暂驻留,如同离人曾有片刻相聚。

「又只恐、伊家太轻狂,蓦地和春,带将归去」——又只怕它太过轻狂,忽然间和春天一起带走了。柳絮终将随春而去,春天被柳絮"带"走,离人也终将随春远行,留不住的美好令人惆怅。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手法贯穿全词,柳絮被赋予了少女的性格——娇软、轻狂、被萦牵、怕微雨,物我合一。二是时空交织,从眼前飘飞的柳絮回到深院花阴下的记忆,再回到对未来的担忧,时空转换自然流畅。三是"揉"字和"带"字极妙,春被"揉"成柳絮,柳絮又"带"走春天,一个完整的循环暗示离愁的往复无尽。

总体评价
此词咏柳絮而不滞于物,处处以物写情,物情交融无痕。

"一团娇软,是将春揉做"开篇即新警,将柳絮的生成赋予诗意想象;

"又只恐伊家太轻狂,蓦地和春带将归去"收束全词,以拟人口吻写柳絮的离去,温柔中含忧惧。全词情感细腻婉转,语言清丽流畅,是宋词中咏物与抒情结合得较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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