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日作

宋 · 李壁

译文

三伏已过二,九夏欲宾秋

三伏天已过了两伏,漫长的夏季即将迎来秋天

月林疏梧响,露圃幽花稠

月下林间稀疏的梧桐沙沙作响,露水园中幽暗的花朵密密开放

故人有晁子,高諠今前修

老友晁子,其高逸堪比前代贤人

胜地能馆我,衰疾于焉瘳

胜地将我留居,衰弱之疾在此渐渐痊愈

山寂便午憇,井冽共晨滫

山间寂静便于午间歇息,井水清冽可供晨间洗漱

坟素共偃蹇,几杖亦夷犹

典籍一同翻阅研读,凭几拄杖也从容闲适

嗟哉作田苦,斛水车轮抽

叹息种田之苦,一斛水也要靠水车抽取

暮歌宛如笑,达旦不肯休

傍晚歌声如苦笑一般,通宵达旦不肯停歇

新谷幸稍登,惧贻晚禾忧

新谷幸好略有收成,却担忧晚禾的收成

安得荡尘𡏖,倒卷天河流

怎能荡除尘土干旱,倒卷天河之水来灌溉

生意浃万物,仁风扇九州

使万物充满生机,仁德之风遍吹天下

老余亦苏醒,翛然脱笼囚

老朽之我也随之苏醒,超然脱出牢笼般的困境

眷言南山曲,仙袂追浮丘

眷恋南山深处,愿追随仙人浮丘公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壁六月十八日所作五言古诗,篇幅较长,内容丰富。全诗从节候写起,记叙了友人晁子邀馆于胜地,诗人养病闲居的生活,继而转念农家之苦与旱灾之忧,最后以期盼甘霖洗涤尘垢、苏醒万物的宏愿作结。此诗兼具隐逸情怀与忧民之思,是李壁诗中格局较大的一篇。

逐句解读
「三伏已过二,九夏欲宾秋」,三伏天已过了两伏,漫长的夏季将要迎接秋天。

「宾秋」即迎秋,暗示季节转换。

「月林疏梧响,露圃幽花稠」,月下林间稀疏的梧桐发出响声,露水园圃中幽暗的花朵密密开放。视听结合,写出夏末初秋的清幽景致。

「故人有晁子,高諠今前修」,老友晁子,其高逸可媲美前代贤人。

「胜地能馆我,衰疾于焉瘳」,胜地能够留我暂住,衰弱之疾在这里渐渐痊愈。

「山寂便午憇,井冽共晨滫」,山间寂静便于午间歇息,井水清冽可供晨间洗漱。

「坟素共偃蹇,几杖亦夷犹」,典籍一同翻阅研读,凭几拄杖也从容闲适。以上写养病闲居之乐。

「嗟哉作田苦,斛水车轮抽」,叹息种田之苦,一斛水也要靠车轮抽取灌溉。

「暮歌宛如笑,达旦不肯休」,傍晚的歌声宛如苦笑,通宵达旦不肯停歇。农人苦中作乐,实则更见其苦。

「新谷幸稍登,惧贻晚禾忧」,新谷幸好略有收成,却担忧晚季禾苗的忧患。以下由个人闲适转向民生忧思。

「安得荡尘𡏖,倒卷天河流」,怎能荡除尘土干旱,倒卷天河之水来灌溉。

「生意浃万物,仁风扇九州」,使万物充满生机,仁德之风遍及天下。

「老余亦苏醒,翛然脱笼囚」,老朽之我也随之苏醒,超然脱出牢笼般的困境。

「眷言南山曲,仙袂追浮丘」,眷恋南山深处,欲追随仙人浮丘公而去。

艺术手法
一、结构章法:全诗分为三个层次——先写时令景物,再写闲居养病,后写忧民之思与宏愿,层次分明而过渡自然。二、由己及人:从个人闲适转念农人之苦,体现了儒家仁者忧民的精神传统。三、想象与现实的交织:「倒卷天河流」是浪漫主义的想象,「斛水车轮抽」是现实主义的刻画,二者对比强烈。四、收束超逸:末尾以追随浮丘公的仙道想象收束,将忧世之思化为超脱之愿,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壁少有的长篇五古,视野开阔,兼顾个人闲适与民生疾苦。诗人的笔触从山居清幽转入田家苦辛,从现实的旱灾忧虑跃升到天河倒灌的浪漫想象,最终以仙道超脱收束,既体现了儒家忧世情怀,又不失道家逍遥意趣。全诗气韵流动,叙述从容,是宋人五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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