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拟岘台诗
宋 · 李壁
译文
羊公洙泗人
羊祜是洙泗之间的儒者
易地即颜子
换了地方就是颜渊那样的人
功名真余弃
功名真的是多余的抛弃之物
邂逅照图史
偶然间在史册中留下了光辉
况复权利间
何况在权力利益之间
何啻鼠肝似
何止像鼠肝那样微不足道
武库偶并称
与杜预偶并称为武库
相去不知几
两人相距不知有多远
台倾属新葺
台已倾圮属于新修葺
天远暮山紫
天际遥远暮山呈紫色
佳月唤我来
美好的月色唤我来此
抛却乌皮几
抛下乌皮几案而出
莫言风景非
不要说风景与旧时不同
世本无真是
世间本来就没有永恒的真实
有酒即宜城
有酒就是宜城美酒
有鱼斯汉水
有鱼就是汉水的鲜鱼
殷勤一樽共
殷勤共饮一杯酒
清唱切云起
清越歌声高入云霄
羁旅聊自纾
羁旅之愁姑且自我宽解
高兴未渠已
高兴之情尚未尽止
银河帘旌接
银河与帘旌相接
斗柄屋山指
北斗斗柄指向屋脊
侧闻急才秋
侧面听闻朝廷急需人才
便坐引奇士
召见引用奇才之士
但遣君意陈
只要表达出你的心意
流落非予耻
流落在外并非我的耻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登拟岘台之作。拟岘台在江西抚州,因仿岘山而建故名。诗中先以羊祜、颜渊比拟古人品德,感叹功名权利之虚妄,再写登台所见与饮酒之乐,最后以“但遣君意陈,流落非予耻”表明虽流落外郡但志节不改的坚定立场。全诗思致深沉而格调高远。
逐句解读
「羊公洙泗人」羊祜是洙泗之间的儒者,洙泗是孔子讲学之地,写羊祜的儒学修养。
「易地即颜子」换了地方就是颜渊那样的人,写羊祜品德之高可比颜回。
「功名真余弃」功名真的是多余的抛弃之物,写对功名的超然。
「邂逅照图史」偶然间在史册中留下了光辉,写功名之不期而至。
「况复权利间」何况在权力利益之间,「何啻鼠肝似」何止像鼠肝那样微不足道,化用庄子“鼠肝虫臂”之典。
「武库偶并称」杜预与羊祜偶并称“武库”,杜预博学被称为“左传癖”,与羊祜同受推崇。
「相去不知几」两人相距不知有多远,写品德之差。
「台倾属新葺」台已倾圮属于新修葺的,写拟岘台的重修。
「天远暮山紫」天际遥远暮山紫色,写登台所见的远景。
「佳月唤我来」美好的月色唤我来此,「抛却乌皮几」抛下乌皮几案,写被月色吸引。
「莫言风景非」不要说风景与旧时不同,「世本无真是」世间本来就没有永恒的真实,写哲理之思。
「有酒即宜城」有酒就是宜城美酒,宜城以美酒著称。
「有鱼斯汉水」有鱼就是汉水的鱼,写饮酒食鱼的快意。
「殷勤一樽共」殷勤共饮一杯酒,「清唱切云起」清越的歌声高入云霄。
「羁旅聊自纾」羁旅之愁姑且自我宽解,「高兴未渠已」高兴之情尚未尽止。
「银河帘旌接」银河与帘旌相接,写夜空之美。
「斗柄屋山指」北斗斗柄指向屋脊,写夜深之状。
「侧闻急才秋」侧面听闻朝廷急需人才,「便坐引奇士」召见引用奇才之士。
「但遣君意陈」只要表达出你的心意,「流落非予耻」流落在外并非我的耻辱,写坚守志节。
艺术手法
一、议论入诗:此诗以大量议论构成主体,从羊祜颜回的品德到功名权利的虚妄,再到风景非旧与世无真是的哲思,思辨性极强。二、用典密集:洙泗、颜子、鼠肝虫臂、武库、宜城酒、汉水鱼等典故贯穿全诗,文化密度极高。三、由理入情:前半篇以议论为主,后半篇转入饮酒高歌、赏月观星的抒情,理与情在“羁旅聊自纾”处交汇。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壁五古中的力作,以登台为线索将古人的品德评议、功名的虚妄反思、风景的哲理感悟与当下的饮酒放歌融为一体。全诗思致绵密而不枯燥,议论高远而不空洞,末句“流落非予耻”掷地有声,写出了一个士人在逆境中的坚定与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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