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季长红梅七言三首 其三

宋 · 李壁

译文

雪里横枝冻不禁

雪中横斜的梅枝似乎难以承受严寒

故将浓丽变轻盈

却偏偏将浓郁的艳丽化为轻盈的姿态

色分鹤顶真如醉

花色如同鹤顶丹砂般真像醉了酒

影借蟾辉也自清

花影借着月光依然自有一份清绝

晚觉郑公殊妩媚

后来才觉得郑玄这般大儒也别有妩媚

生憎夷甫太鲜明

却最嫌王夷甫那种过于鲜明的做派

上林依旧群芳首

上林苑中红梅依旧是百花之首

翻笑唐昌浪得声

反倒笑话唐昌观的玉蕊花白白博得虚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张季长咏红梅之作,是七言律诗组诗第三首。红梅是梅中异品,花色红而不褪其清香之性,前人吟咏多从其“浓丽”与“清寒”之间的张力入手。李壁此诗紧扣红梅“浓而不失清”的特质,层层铺写:先写雪中红梅的色态,继以鹤顶、蟾辉分喻色与影,再以郑玄、王夷甫比拟品格,末联以上林群芳之首收束,为红梅正名,笔力雄健而情趣盎然。

逐句解读
「雪里横枝冻不禁」写红梅横斜于雪中的姿态,“冻不禁”三字极写寒威之重,枝条似乎不堪其苦。然而正因寒冷,才更衬托出红梅的坚韧。

「故将浓丽变轻盈」红梅本以浓丽著称,但在此处却将浓丽之色化为轻盈之态,这是红梅的独特之处:浓而不滞,丽而不俗。

「色分鹤顶真如醉」以鹤顶之红喻红梅之色,“真如醉”写出其色之浓艳似醉态,极富神韵。

「影借蟾辉也自清」月光之下红梅之影仍自清绝,即使有色之浓,其影仍清,正是红梅“浓而不失清”的最好写照。

「晚觉郑公殊妩媚」以郑玄喻红梅,郑玄乃经学大师,表面严肃实则通脱,红梅亦如此,浓艳中自有妩媚。

「生憎夷甫太鲜明」王夷甫即王衍,以清谈著称,过于鲜明外露,此处反衬红梅虽浓丽却含蓄不张扬。

「上林依旧群芳首」上林苑中红梅仍是百花之首,地位不可动摇。

「翻笑唐昌浪得声」唐昌观之玉蕊花虽有虚名,实则不及红梅,此处以对比手法为红梅正名。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以鹤顶之红与蟾辉之清、郑公之妩媚与夷甫之鲜明、上林群芳与唐昌虚名构成三重对比,将红梅浓而不俗、丽而含蓄的特质层层揭示。二、用典巧妙:郑玄、王夷甫两人一儒一玄,品格迥异,以之比拟红梅内在气质的两面,既增文化厚度又不显堆砌。三、“故将”二字为全诗诗眼,将红梅拟人化,写出其主动将浓丽化为轻盈的姿态,赋予红梅以主体意志。

总体评价
此诗咏红梅不落俗套,不正面铺陈其色香,而是从“浓丽”与“轻盈”的辩证关系入手,以人物比拟深化品格内涵,末联以群芳之首的断语收束全篇,气势不凡。全诗用典精切,对比鲜明,在咏梅诗中自成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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