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言

宋 · 寇准

译文

我徒旷达由胸臆,耻学鲰生事文墨。

我只是凭胸臆旷达行事,耻于学那些迂腐书生做文章之事。

蛟龙长欲趁风雷,骐骥焉能制啣勒。

蛟龙长欲乘风雷而起,千里马怎能被衔勒所制约。

锵金佩玉良有时,丐色谀言尽虚饰。

鸣金佩玉身居高位确实有时机,乞求颜色阿谀奉承都是虚饰。

功名富贵非偶然,杨子草玄徒默默。

功名富贵并非偶然可得,杨雄作《太玄》也只是默默无闻。

楚兰罢秀足蓬蒿,青松委干多荆棘。

楚地兰草不再芬芳与蓬蒿为伍,青松枯萎倒伏被荆棘环绕。

争如一醉度流年,免使悲欢荡情域。

怎如一醉度过似水流年,免得悲欢扰乱情感的世界。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杂言」,以不拘一格的杂言体抒写胸中愤懑。诗中对功名富贵的偶然性表示怀疑,对杨雄草玄式的默默无闻表示同情,最终以醉酒度日作为对现实的不满与逃避,展现了寇准仕途失意时的心境。

逐句解读
「我徒旷达由胸臆」——我只是凭胸臆旷达行事。徒即只,旷达指不拘小节。

「耻学鲰生事文墨」——耻于学那些迂腐书生做文章之事。鲰生指浅陋的小人。

「蛟龙长欲趁风雷」——蛟龙长欲乘风雷而起。比喻有志者渴望机遇。

「骐骥焉能制啣勒」——千里马怎能被衔勒所制约。

「锵金佩玉良有时」——鸣金佩玉(身居高位)确实有时机。

「丐色谀言尽虚饰」——乞求颜色、阿谀奉承都是虚饰。

「功名富贵非偶然」——功名富贵并非偶然可得。

「杨子草玄徒默默」——杨雄作《太玄》也只是默默无闻。杨子指汉代杨雄。

「楚兰罢秀足蓬蒿」——楚地兰草不再芬芳,与蓬蒿为伍。

「青松委干多荆棘」——青松枯萎倒伏,被荆棘环绕。

「争如一醉度流年」——怎如一醉度过似水流年。

「免使悲欢荡情域」——免得悲欢扰乱情感的世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蛟龙」与「衔勒」、「楚兰」与「蓬蒿」、「青松」与「荆棘」三组对比,将人才受压抑的处境生动呈现。

「锵金佩玉良有时,丐色谀言尽虚饰」以「良有时」的肯定与「尽虚饰」的否定对比,讽刺了官场中阿谀者的虚伪。

「楚兰罢秀足蓬蒿,青松委干多荆棘」以兰与蓬蒿、松与荆棘的对比,化用屈原传统意象,抒写高洁者遭排挤的愤慨。末联以醉度流年的消极姿态收束,表面是达观,实则是对现实的深沉抗议。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寇准抒写怀才不遇之作,语气慷慨激烈,与他应制诗的端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全诗以蛟龙、骐骥、楚兰、青松四个高洁意象的受困,构建了一个人才受压抑的悲愤世界。

「争如一醉度流年」的结尾看似颓废,实则是愤激之极的转语,与阮籍的佯狂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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