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廖开甫自淮南同行赴举相别二十五年复相遇于蕲水县为诗赠之
宋 · 孔武仲
译文
束书吾初走夷门,倾盖得君恨不早。
收拾书卷我初次奔赴夷门,途中停车相逢只恨结识你不早。
兰溪驻马复相逢,二纪飞驰如电埽。
兰溪驻马再次相逢,二十四年如闪电般飞逝而过。
惜君憔悴力不任,顾我沧浪髪先暠。
怜惜你面容憔悴精力不济,看看我自己白发早已斑白。
忆昔同行气颇骄,青骢马快鞍鞯好。
回想当年同行意气颇为骄纵,骑着青骢快马鞍具华美。
荒山破屋风豪横,大泽长堂雪倾倒。
荒山中的破屋狂风肆虐,大泽边的长堂大雪倾泻。
高谈洒落见天机,健句纵横滤腹藁。
高谈阔论洒脱不羁展现天机,健笔纵横倾吐胸中稿草。
辛勤始得到京邑,文辞不入春官考。
辛苦辗转才到达京城,文辞却未被礼部考官录取。
可怜六翮委沙泥,坐看群仙上蓬岛。
可怜如鸟翼委弃于泥沙之中,坐看他人如群仙登上蓬莱仙岛。
壮年多难寸心折,劲镞已衰难破缟。
壮年多难寸心已折损,强劲的箭镞已经衰退难以穿透薄绢。
而君施设有余才,西佐元戎夺城堡。
而你施政行事尚有多余的才干,西去辅佐主帅夺取城堡。
牛刀拂拭试一县,如引沧浪灌行潦。
大才小用治理一个小县,如同引沧浪之水灌注小水坑。
归来赴愬天子庭,正欲披腹呈瑰宝。
回来赴朝廷上书陈诉,正想敞开心扉呈献才学瑰宝。
片辞未吐疾先入,藜杖扶行色枯槁。
片言未吐疾病先已侵入,拄着藜杖行走面色枯槁。
篮舆复指天涯去,长川横滥声浩浩。
竹轿又指向天涯远去,大河横溢水声浩荡。
骅骝不日归王闲,那久低摧卧霜草。
良马不久当归皇家马厩,岂能长久低摧不振卧于霜草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孔武仲与旧友廖开甫重逢后所作赠别诗。两人自淮南同行赴举,相别二十五年后于蕲水县重逢,诗人回忆少年同行意气风发、壮年际遇坎坷的经历,既叹自身文辞不第,又惜友人才高位卑、壮志未酬而身染疾病,情感深沉厚重。全诗叙写交游始末,于个人命运中折射宋代科举制度的残酷。
逐句解读
「束书吾初走夷门,倾盖得君恨不早」——收拾书卷我初赴夷门(开封),途中相逢只恨结识太晚。
「兰溪驻马复相逢,二纪飞驰如电埽」——兰溪驻马再次相逢,二十四年(二纪)如闪电般飞逝。
「惜君憔悴力不任,顾我沧浪髪先暠」——怜惜你憔悴精力不济,看看我白发早已斑白。
「忆昔同行气颇骄,青骢马快鞍鞯好」——回想当年同行意气颇盛,骑着青骢快马鞍具华美。
「荒山破屋风豪横,大泽长堂雪倾倒」——荒山破屋狂风肆虐,大泽长堂大雪倾泻,写当年赴举路途之艰苦。
「高谈洒落见天机,健句纵横滤腹藁」——高谈阔论洒脱展现天机,健笔纵横倾吐胸中稿草,写少年才华横溢。
「辛勤始得到京邑,文辞不入春官考」——辛苦到达京城,文辞却未被礼部考中。
「可怜六翮委沙泥,坐看群仙上蓬岛」——可悲如鸟翼委于泥沙,坐看他人如群仙登蓬岛(高中进士),以比喻写落第之痛。
「壮年多难寸心折,劲镞已衰难破缟」——壮年多难心已折损,强弩之末难以穿透薄缟。
「而君施设有余才,西佐元戎夺城堡」——而你施政有多余才干,西去辅佐主帅夺取城堡。
「牛刀拂拭试一县,如引沧浪灌行潦」——大才小用治理一县,如同引沧浪之水灌小坑,叹友人大材小用。
「归来赴愬天子庭,正欲披腹呈瑰宝」——回来赴朝廷上书陈诉,正想倾心呈现才学瑰宝。
「片辞未吐疾先入,藜杖扶行色枯槁」——片言未吐疾病先袭,扶杖行走面色枯槁。
「篮舆复指天涯去,长川横滥声浩浩」——竹轿又指向天涯远去,大河横溢水声浩浩。
「骅骝不日归王闲,那久低摧卧霜草」——良马不久当归皇家马厩,岂能久卧霜草低摧不振,以良马喻友人才华终将被用。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与抒情交融:全诗以时间线串联交游始末,在叙事中融入深沉感慨。二是比喻丰富:六翮委沙泥、劲镞破缟、牛刀试县、骅骝归闲等多处比喻,各具指向。三是对比手法:昔日意气与今日憔悴对比、友人才能与际遇不匹配的对比。四是典故运用:倾盖、蓬岛、牛刀、骅骝等典故自然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孔武仲赠友诗中的力作。全诗以二十五年时空跨度为经、两人命运起伏为纬,将个人际遇与科举制度、仕途升沉融为一体。诗人既为己悲亦为友叹,情感真挚而不颓废,末句以骅骝归闲作结,既是对友人的宽慰也是对未来的期许,体现了宋诗沉郁中见昂扬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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