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猗堂下竹
宋 · 孔武仲
译文
猗猗堂下竹,我来初萌芽。
堂下美竹绿意盎然,我来时它刚刚萌芽。
生意甚蹇薄,才能出泥沙。
生机很是微弱稀薄,才刚刚冒出泥沙。
狂霖一夕作,霹雳连轰车。
一夜狂暴大雨倾盆而下,雷声连绵如同轰车震响。
回首未几日,其成何速耶。
回头看没过多少日子,它长得何等迅速啊。
修然数尺高,秀色蔚以佳。
修长已有数尺之高,秀美的色彩葱郁而佳好。
余阴过盆池,喜跃见鱼鲑。
竹荫遮过了盆池,欢喜地看到鱼儿跳跃。
乃知地道敏,不待歳月賖。
由此知道大地的道敏捷,不须等待岁月久长。
念彼远游子,聨翩入京华。
想到那些远游在外的人,接连不断地进入京城。
势利勇奔趋,被服争豪奢。
追逐势利勇往直前,衣着争比豪华奢侈。
外虽逐喜好,顾盼相陵夸。
外表虽然追逐所好,互相顾盼之间凌辱夸耀。
中乃昏智识,有损无増加。
内心却蒙蔽了智慧识见,只有损害没有增益。
曾竹之不如,徒比草木花。
竟然连竹子都不如,白白比作草木之花。
经风已簸落,枯槁良可嗟。
经过风雨已被吹落飘零,枯萎凋零实在可叹。
而我方涉世,浩渺无津涯。
而我正在涉足世间,如同浩渺大海没有渡口边际。
因竹亦自悟,慨歌窗日斜。
因竹也自我省悟,感慨高歌时窗前的太阳已经西斜。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堂下竹的生长为引,由竹及人,抒发对世俗奔竞的感慨和自省。诗人观察竹从萌芽到数尺之高的快速生长,感悟"地道敏"之理,进而联想远游京华的士人逐利争奢、损益不明,发出"曾竹之不如"的感叹。全篇由咏物而哲理、由人及己,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猗猗堂下竹,我来初萌芽」——堂下美竹,我来时刚刚萌芽。
「生意甚蹇薄,才能出泥沙」——生机很是微弱,才刚冒出泥沙。
「狂霖一夕作,霹雳连轰车」——一夜狂雨大作,雷声连如轰车。
「回首未几日,其成何速耶」——回望没过几天,它长得何等迅速。
「修然数尺高,秀色蔚以佳」——修长已达数尺之高,秀色葱郁美好。
「余阴过盆池,喜跃见鱼鲑」——竹阴遮过盆池,鱼儿欢跃可见。
「乃知地道敏,不待歳月賖」——由此知道地之道敏捷,不待岁月久长。
「念彼远游子,聨翩入京华」——想到那些远游的人,接连不断进入京城。
「势利勇奔趋,被服争豪奢」——追逐势利勇往直前,衣着争比豪华奢侈。
「外虽逐喜好,顾盼相陵夸」——外表虽然追逐喜好,互相顾盼凌辱夸耀。
「中乃昏智识,有损无増加」——内心却蒙蔽了智慧识见,只有损害没有增益。
「曾竹之不如,徒比草木花」——竟连竹子都不如,白白比作草木之花。
「经风已簸落,枯槁良可嗟」——经过风雨已被吹落,枯萎凋零实在可叹。
「而我方涉世,浩渺无津涯」——而我正在涉足世间,如浩渺大海没有渡口边际。
「因竹亦自悟,慨歌窗日斜」——因竹也自我省悟,感慨高歌时窗日已斜。
艺术手法
一是咏物抒怀:以竹的生长为喻体,引出对世俗人生的思考,物我相照。二是对比手法:竹的生长虽速但日益秀美,世人的奔竞虽勇却日渐昏损,构成反向对比。三是层层递进:由观竹到悟理到念人到自省,逻辑清晰。四是比兴:竹之"地道敏"喻自然之道的效率,与世人之"昏智识"形成反讽。
总体评价
此诗由堂下竹的迅速生长触发对人生道路的省思,将咏物与说理融为一体。诗人以竹喻人,指出世人逐利争名反不如竹之顺势而长,具有深刻的批判意识。末段由人及己的自省尤为动人,"因竹亦自悟"既是领悟也是警策,体现了宋代士人理性自省的精神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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