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翅夹作
宋 · 孔武仲
译文
川险固可畏,顺风胡不行。
江河的险阻固然令人畏惧,但既然有顺风为何不前行呢?
维舟雁翅浦,安此水一泓。
停泊船只于雁翅浦,安歇在这方寸之水中。
宗悫万里意,谢安江海情。
宗悫有乘长风破万里浪的壮志,谢安有泛舟江海的逸情。
子何独惴惴,不慕天地鹏。
你为何独自惴惴不安,不去慕那展翅天地间的大鹏?
传闻此洲外,飞廉正豪横。
传闻在这片洲渚之外,风神飞廉正在肆虐逞威。
万马拖缟练,千山雪飜崩。
狂风卷起白浪如同万马拖曳白练,千山之雪翻滚崩塌。
舟师亦无苦,老子悲震惊。
船夫也不觉得辛苦,我却因惊惧而悲叹。
此语真不迁,我懐谅难胜。
这话确实不假,我心中的恐惧实在难以承受。
从容把巵酒,坐对离骚经。
从容地端起一杯酒,坐对离骚经卷。
起见皖山曲,沉沉夕烟生。
起身看见皖山曲折处,沉沉的暮烟已经升起。
开帘待明月,穏听波澜声。
掀开帘幕等待明月升起,安稳地聆听波澜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雁翅夹的行旅之思。诗人从川险固可畏、顺风胡不行的矛盾写起,写到维舟雁翅浦、安此水一泓的停泊,再从宗悫万里意、谢安江海情的壮志和胸襟到子何独惴惴、不慕天地鹏的自省,写出了行旅中的畏缩和自勉。
逐句解读
「川险固可畏,顺风胡不行」——川险固然可畏,有顺风为何不行。
「维舟雁翅浦,安此水一泓」——系舟在雁翅浦,安泊在这水一泓之中。
「宗悫万里意,谢安江海情」——宗悫有乘长风破万里浪之意,谢安有江海之情。
「子何独惴惴,不慕天地鹏」——你为何独自惴惴不安,不慕天地间的大鹏。
「传闻此洲外,飞廉正豪横」——传闻此洲之外,飞廉正在豪横。
「万马拖缟练,千山雪飜崩」——万马拖拽着缟练,千山雪翻崩塌。
「舟师亦无苦,老子悲震惊」——船师也不觉得苦,老子却悲叹震惊。
「此语真不迁,我懐谅难胜」——这话确实不虚,我心中确实难以承受。
「从容把巵酒,坐对离骚经」——从容地端着酒杯,坐着面对离骚经。
「起见皖山曲,沉沉夕烟生」——起来看见皖山弯曲处,沉沉的夕烟升起。
「开帘待明月,穏听波澜声」——掀开帘子等待明月,稳稳地听波澜之声。
艺术手法
一是在矛盾中立意:川险可畏与顺风当行的矛盾,壮志与惴惴的矛盾。二是用典含蓄:宗悫乘长风破万里浪、谢安江海之情、天地鹏用庄子之典。三是写景烘托:万马拖缟练、千山雪翻崩,风浪之猛烘托内心的恐惧。四是以旷达收束:从容把巵酒坐对离骚经,以酒和楚辞写旷达之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雁翅夹为题材,将行旅中的畏缩与壮志的矛盾写得真实动人。
"宗悫万里意,谢安江海情"写出了对前人壮志的向往,"子何独惴惴,不慕天地鹏"则是自省。末以"从容把巵酒,坐对离骚经"的旷达和"开帘待明月,稳听波澜声"的从容收束,写出了在恐惧面前的自我调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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