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西俘

宋 · 孔武仲

译文

先帝谋西域,边功未告成。

先帝谋划西域,边功尚未告成。

一朝锄狡穴,万里振天声。

一朝铲除狡猾的敌巢,万里之内振动了天朝声威。

汉狱宜归死,汤罗尚借生。

按汉律当处死罪,但如汤网宽大尚可借生。

淮阴甘就缚,颉利许留京。

如韩信甘心就缚,如颉利允许留在京城。

云气占中国,星辰辟大明。

云气预示中国之盛,星辰开辟大明之象。

珠帘垂后殿,玉座肃西清。

珠帘垂在后殿,玉座肃穆在西清。

二帝临朝会,千官响珮珩。

二帝临朝会聚,千官佩玉珩声作响。

理司来执讯,译者为通名。

理刑司来审讯俘虏,译者为通报姓名。

殊俗衣冠异,渠魁口眼狞。

异族衣冠怪异不同,首恶口眼狰狞可怖。

孽狐仍俯听,穷鸟尚悲鸣。

如孽狐仍俯首听命,如穷途之鸟尚在悲鸣。

上德均干覆,胪传贷鼎烹。

皇恩如天覆均等,传旨免其鼎烹之刑。

大廷观舞兽,沧海息波鲸。

大廷上观看舞兽之乐,沧海中平息鲸波之患。

禄给朝晡糒,书通父子情。

给予粮食供给早晚,书信通达父子之情。

熊罴已驯伏,蝼蚁敢縦横。

熊罴已经驯服,蝼蚁怎敢再横行。

忆昨初擒冦,无惭古用兵。

忆起初擒敌寇,无愧于古代的用兵之道。

谋谟维素决,军事许专征。

谋略一向果断决策,军事允许专行征伐。

蕃汉心谐会,人祗力混并。

蕃汉之心谐和会聚,人神之力合并为一。

波涛迷古渚,氛雾压洮城。

波涛迷漫古老洲渚,氛雾压在洮城之上。

惨淡移天阵,逡巡却冦营。

惨淡地移动天阵,逡巡间击退了敌营。

空拳槌猰貐,只矢陨搀枪。

空拳捶击猰貐恶兽,一箭射落搀枪妖星。

杂种降无数,良民市不惊。

敌军投降无数,良民在市中不受惊扰。

旗常配方召,干羽继韶茎。

旗常之功可比方叔召虎,干羽之舞继以韶茎之乐。

奏捷公卿贺,酬勳将佐荣。

奏捷后公卿来贺,酬勳时将佐受荣。

夏戎几失筯,辽主愿寻盟。

夏国之人惊得几乎掉了筷子,辽国君主愿意来寻盟。

诡道吾何用,沈几见未萌。

诡诈之道我何须使用,深沉的机谋见于未萌之时。

终军虽喜事,勿复请长缨。

终军虽以请缨为喜事,但不要再轻启战端请长缨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宋军俘获鬼章后献俘于朝廷的盛大场面。鬼章为吐蕃首领,宋军破洮河城擒之,此为国家大事。诗以先帝谋西域、边功未告成写背景,以一朝锄狡穴、万里振天声写战功,以汉狱归死、汤罗借生写朝廷的处置,以珠帘玉座、二帝临朝写朝会的庄严,以殊俗衣冠异、渠魁口眼狞写俘虏的情状,以谋谟素决、军事专征写将帅之功,末以终军虽喜事、勿复请长缨写勿轻启战端之意。

逐句解读
「先帝谋西域,边功未告成」——先帝谋划西域,边功尚未告成。

「一朝锄狡穴,万里振天声」——一朝铲除了狡猾的巢穴,万里之内振动了天朝的声威。写战功之大。

「汉狱宜归死,汤罗尚借生」——按汉律当归死罪,但如汤网尚可借生。写朝廷对俘虏的宽大处置。

「淮阴甘就缚,颉利许留京」——如韩信甘心就缚,如颉利允许留在京城。以历史典故写俘虏处置。

「云气占中国,星辰辟大明」——云气预示中国之盛,星辰开辟大明之象。写天象之吉。

「珠帘垂后殿,玉座肃西清」——珠帘垂在后殿,玉座肃穆在西清。写朝会之庄严。

「二帝临朝会,千官响珮珩」——二帝临朝会聚,千官佩珩声响。写朝会之盛。

「理司来执讯,译者为通名」——理刑司来执讯,译者为通报姓名。写审讯俘虏。

「殊俗衣冠异,渠魁口眼狞」——异俗的衣冠不同,首恶口眼狰狞。写俘虏的情状。

「孽狐仍俯听,穷鸟尚悲鸣」——如孽狐仍俯首听命,如穷途之鸟尚在悲鸣。写俘虏的狼狈。

「上德均干覆,胪传贷鼎烹」——皇上的恩德如天覆均等,传旨免其鼎烹之刑。写皇帝的宽大。

「大廷观舞兽,沧海息波鲸」——大廷上观看舞兽之乐,沧海中平息了鲸波之患。写天下太平。

「禄给朝晡糒,书通父子情」——给予粮食供给早晚,书信通达父子之情。写俘虏的安置。

「熊罴已驯伏,蝼蚁敢纵横」——熊罴已经驯服,蝼蚁怎敢再横行。写武力之威。

「忆昨初擒冦,无惭古用兵」——忆起初擒敌寇,无愧于古代的用兵之道。写将帅之功。

「谋谟维素决,军事许专征」——谋略一向果断,军事允许专征。写指挥之明。

「蕃汉心谐会,人祗力混并」——蕃汉之心谐和会聚,人神之力合并为一。写军民一心。

「波涛迷古渚,氛雾压洮城」——波涛迷漫古渚,氛雾压在洮城。写战场景色。

「惨淡移天阵,逡巡却冦营」——惨淡地移动天阵,逡巡间击退了敌营。写战事的艰苦与胜利。

「空拳槌猰貐,只矢陨搀枪」——空拳捶击猰貐恶兽,一箭射落搀枪妖星。写战斗之勇。

「杂种降无数,良民市不惊」——杂种的敌人投降无数,良民在市中不受惊扰。写战果与安民。

「旗常配方召,干羽继韶茎」——旗常之功可比方叔召虎,干羽之舞继以韶茎之乐。以古代功臣写战功。

「奏捷公卿贺,酬勳将佐荣」——奏捷后公卿来贺,酬勳时将佐受荣。写庆功。

「夏戎几失筯,辽主愿寻盟」——夏国之人惊得几乎掉了筷子,辽国君主愿意来寻盟。写战胜之威。

「诡道吾何用,沈几见未萌」——诡诈之道我何须使用,深沉的机谋见于未萌之时。写不战而屈人之兵。

「终军虽喜事,勿复请长缨」——终军虽然以请缨为喜事,但不要再请长缨了。以终军请缨之典写勿轻启战端之意。

艺术手法
一是以排比铺陈写盛况:从战功到朝会到俘虏到处置到庆功,层层铺排,气势宏大。二是用典密集:淮阴(韩信)、颉利、方召、终军,典典切合。三是以「勿复请长缨」收束:以终军请缨之典反用,写勿轻战之意,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写献俘之盛,为五言长排,铺排宏丽。

「一朝锄狡穴,万里振天声」写战功之伟,「上德均干覆,胪传贷鼎烹」写皇恩之宽,末以「终军虽喜事,勿复请长缨」写慎战之意,壮而不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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