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堂假山

宋 · 孔武仲

译文

范蠡不归吴,鲁连东泛海。

范蠡功成后不再回归吴国,鲁仲连义不帝秦东泛大海而去。

当其纵目时,长有青山在。

当他们放眼远望之时,总有青山在眼前。

我今囚一官,宅舍不容改。

我如今被困在一官之位,住宅都不能容许改建。

尘嚣日侵陵,视听乏爽垲。

尘嚣日益侵凌,视听缺乏清爽高旷之感。

天机能几何,与物相葅醢。

天机能有多少,与外物相互鱼肉纠缠。

当求景物净,以涤身心凂。

应当追求景物的洁净,来洗涤身心沾染的污垢。

县南山不远,溪口石可采。

县城南面的山不远,溪口的石头可以采集。

叠累亦成形,依稀聊自绐。

堆叠累积也能成形,依稀之间聊且自我宽慰。

寒余洞泉脉,绿帯天边蔼。

寒意之余洞中有泉水脉脉,绿带般的天边云霭弥漫。

翠壁渐孱颜,奇峰何𡾊嵬。

翠壁渐渐呈现出高峻之貌,奇峰何等巍峨壮观。

乔林相隐映,亭院生光彩。

乔木林相互隐映其中,亭院因此生出光彩。

笑揖浮丘翁,霓旌如可待。

笑着揖拜浮丘仙翁,霓旌仙驾似乎可以期待。

区区浃时力,直欲凌真宰。

区区短暂时日的劳力,竟然想凌驾造物之主。

稍全仁者乐,未恤儿軰骇。

稍微全了仁者之乐,不去顾恤晚辈们的惊骇。

又动江南思,匡庐田已买。

又动了归去江南的念头,匡庐山下的田地已经买好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西堂营造假山的经历和感受。诗人从官舍狭小、尘嚣侵凌的困境写起,写到以假山涤洗身心、追求景物之净的雅趣,再从叠石成山的细致描写到凌真宰的豪兴,末以仁者之乐和归田之思作结,将造园之趣上升为人生态度的表达。

逐句解读
「范蠡不归吴,鲁连东泛海」——范蠡不回吴国,鲁仲连东泛大海。

「当其纵目时,长有青山在」——当他们放眼远望之时,总有青山在目。

「我今囚一官,宅舍不容改」——我如今被困在一官之位,宅舍都不容许改建。

「尘嚣日侵陵,视听乏爽垲」——尘嚣日益侵凌,视听缺乏清爽高旷之处。

「天机能几何,与物相葅醢」——天机能有多少,与外物相互鱼肉。

「当求景物净,以涤身心凂」——应当追求景物的洁净,来洗涤身心的污垢。

「县南山不远,溪口石可采」——县南的山不远,溪口的石头可以采集。

「叠累亦成形,依稀聊自绐」——堆叠累积也能成形,依稀聊且自我宽慰。

「寒余洞泉脉,绿帯天边蔼」——寒意之余洞中泉水脉脉,绿带般的天边云霭。

「翠壁渐孱颜,奇峰何𡾊嵬」——翠壁渐渐呈现出高峻之貌,奇峰何等巍峨。

「乔林相隐映,亭院生光彩」——乔木林相互隐映,亭院因此生出光彩。

「笑揖浮丘翁,霓旌如可待」——笑着揖拜浮丘翁,霓旌仙驾似乎可以期待。

「区区浃时力,直欲凌真宰」——区区短暂时日的劳力,竟然想凌驾造物主。

「稍全仁者乐,未恤儿軰骇」——稍微全了仁者之乐,不顾晚辈们的惊骇。

「又动江南思,匡庐田已买」——又动了江南之思,匡庐的田地已经买好。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开篇:范蠡不归吴、鲁连东泛海,以古人自由不羁对比自身官舍之困。二是白描写假山:叠累成形、翠壁孱颜、奇峰𡾊嵬,假山营造过程具体生动。三是以小见大:造假山是小事,却寄托了"凌真宰"的豪兴和归田之思。四是对比映衬:官舍囚困与假山自在对比,仁者之乐与儿辈惊骇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造假山为题材,将官舍之困、造园之趣、归田之思融为一体。诗人从范蠡鲁连的自由开篇,转入自身官舍之困,再以造假山寻求心灵自由,末以归田之思收束。

"区区浃时力,直欲凌真宰"一句写出造园者的豪兴,将小小的假山上升为对造物主的挑战,气魄不凡。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既写出了造园之趣也表达了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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