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八日雨后
宋 · 孔武仲
译文
黄昏雨一雨,稍觉襟袖凉。
黄昏下了一场雨,稍觉襟袖有了凉意。
中宵如河决,浩渺不可当。
半夜如同河堤决口,浩渺之势不可抵挡。
浮云合四溟,无复窥神光。
浮云合拢四方大海,再也看不见天上的光亮。
门巷失旧径,北邻有颓墙。
门巷间失去了旧路径,北邻有倒塌的墙垣。
恐地俱蛰龙,难安三尺床。
恐怕地下都藏着蛰龙,难以安卧在三尺床上。
阍人亟来告,客土坏沟防。
守门人急来报告,外面冲来的泥土冲坏了沟防。
坐此不疏达,渐渍室与堂。
因为沟渠不畅达,积水渐渐浸渍了室与堂。
我迷忽复悟,岂暇立徬徨。
我迷惑忽又醒悟过来,哪有闲暇去彷徨犹豫。
荷锸裒众力,畚土逾百筐。
扛锹聚集众人力量,运土超过百筐。
坎窗快不隔,飞流复汤汤。
坑洼快通畅不再隔阻,飞流又汤汤流去。
中庭燥如旧,漠漠兰芷香。
中庭干燥如旧,漠漠兰芷飘散幽香。
廼知天下事,壅塞成疽疮。
由此知道天下的事,壅塞便成了疽疮。
决水复不难,吾有扁鹊方。
疏通决水其实不难,我有扁鹊的良方。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五月廿八日大雨后的经历和感悟。诗人从黄昏微雨到中宵河决般的暴雨写起,写到门巷失径、浮云四合的灾情,再从荷锸畚土的抢险到决水通畅的豁然,末以天下事壅塞成疽疮、决水不难吾有扁鹊方的哲思作结,以治水喻治国。
逐句解读
「黄昏雨一雨,稍觉襟袖凉」——黄昏下了一场雨,稍觉襟袖凉意。
「中宵如河决,浩渺不可当」——半夜如同河堤决口,浩渺不可抵挡。
「浮云合四溟,无复窥神光」——浮云合拢四方大海,再也看不见天光。
「门巷失旧径,北邻有颓墙」——门巷间失去了旧路径,北邻有倒塌的墙。
「恐地俱蛰龙,难安三尺床」——恐怕地下都藏着蛰龙,难以安卧在三尺床上。
「阍人亟来告,客土坏沟防」——守门人急来报告,客土冲坏了沟防。
「坐此不疏达,渐渍室与堂」——因此不畅达,渐渐浸渍了室与堂。
「我迷忽复悟,岂暇立徬徨」——我迷惑忽又醒悟,哪有闲暇去彷徨。
「荷锸裒众力,畚土逾百筐」——扛锹聚集众人力量,运土超过百筐。
「坎窗快不隔,飞流复汤汤」——坑洼快通畅不再隔阻,飞流又汤汤流去。
「中庭燥如旧,漠漠兰芷香」——中庭干燥如旧,漠漠兰芷飘香。
「廼知天下事,壅塞成疽疮」——由此知道天下的事,壅塞便成了疽疮。
「决水复不难,吾有扁鹊方」——决水其实不难,我有扁鹊的药方。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生动:从微雨到暴雨到抢险到通畅,叙事脉络清晰。二是比喻深刻:壅塞成疽疮、吾有扁鹊方,以治病喻治水治国。三是对比手法:中庭燥如旧与此前浸渍对比,壅塞与疏通对比。四是以理入诗:天下事壅塞成疽疮的感悟,从治水上升到治国之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月廿八日雨后为题材,将治水经历与治国感悟融为一体。诗人从一场暴雨的抢险过程中感悟到"天下事壅塞成疽疮"的深刻道理,"决水复不难,吾有扁鹊方"以扁鹊之方喻疏通壅塞之道,写出了治水与治国的通理。全诗从具体事件上升到普遍哲理,以小见大,思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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