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大热
宋 · 孔武仲
译文
促促客行远,悠悠山路长。
急急赶路客行已远,悠悠山路何等漫长。
南归当六月,复值此骄阳。
南归正当六月时节,又遇上这骄阳似火。
祝融秉炎火,清晓升扶桑。
火神祝融手持炎火,清早便升上了扶桑神树。
流焰锻地精,兀兀驰涧冈。
流动的火焰锻烧大地的精华,兀兀奔驰在涧冈之上。
篮舆如入焙,坐席似探汤。
竹轿如同进入了烤炉,坐席好似探入了沸水。
睛瞳熨不醒,背汗雨洋洋。
眼睛被热气熨得睁不开醒不来,背上汗水如雨般洋洋洒洒。
否闷几至死,忍渇尚傍徨。
憋闷得几乎要死,忍着口渴还在彷徨挣扎。
愿借万里云,蔚蔚排穹苍。
愿借万里云彩,蔚蔚然排满苍穹天空。
护彼三足乌,潜行天中央。
护住那三足乌太阳,让它在天中央潜行不致暴晒。
继之以冷风,淅淅吹衣裳。
继之以冷风阵阵吹来,淅淅吹拂着衣裳。
岂独一身轻,与物共清凉。
岂止是我一人感到轻快,愿与万物共享清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六月南归途中遭遇酷暑的经历。诗人从骄阳如火写起,详细描写篮舆如焙、坐席似汤、睛瞳不醒、背汗如雨等体感,末以借云遮日、借风送凉的幻想作结,将个人的清凉愿望推广到万物共凉,体现了博大的胸怀。
逐句解读
「促促客行远,悠悠山路长」——急急赶路客行已远,悠悠山路漫长。
「南归当六月,复值此骄阳」——南归正当六月,又遇上这骄阳似火。
「祝融秉炎火,清晓升扶桑」——祝融手持炎火,清早便升上扶桑。
「流焰锻地精,兀兀驰涧冈」——流焰锻烧大地之精,兀兀奔驰在涧冈之上。
「篮舆如入焙,坐席似探汤」——竹轿如同进了烤炉,坐席好似探入沸水。
「睛瞳熨不醒,背汗雨洋洋」——眼睛被热气熨得睁不开,背上汗水如雨般洋洋洒洒。
「否闷几至死,忍渇尚傍徨」——憋闷得几乎要死,忍着口渴还在彷徨。
「愿借万里云,蔚蔚排穹苍」——愿借万里云彩,蔚蔚然排满苍穹。
「护彼三足乌,潜行天中央」——护住那三足乌(太阳),让它在天中央潜行。
「继之以冷风,淅淅吹衣裳」——继之以冷风吹来,淅淅吹拂衣裳。
「岂独一身轻,与物共清凉」——岂止一身轻快,愿与万物共享清凉。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生动:篮舆如焙、坐席似探汤,酷热体验具体可感。二是夸张铺陈:祝融秉炎火、流焰锻地精,以神话夸张写暑热。三是神话融入:祝融、扶桑、三足乌等神话元素,增添浪漫色彩。四是由己及人:末句"与物共清凉",从个人愿望推及万物,境界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酷暑行旅为题材,将体感的痛苦与想象的超越融为一体。前半的酷热描写真切得令人窒息,后半的借云遮日、借风送凉则是从痛苦中生出的美好愿望。末句"与物共清凉"将个人愿望上升为普世关怀,境界由小而大、由苦而乐,体现了诗人博大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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