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清风覆以乔木

宋 · 孔武仲

译文

乔木张帷幄,小溪环珮声。

高大的乔木张开如帷幄般的浓荫,小溪发出如玉佩碰撞的声响。

清风复飒然,三者固难幷。

清风又飒飒吹来,这三者本难以同时兼得。

而我兼得之,世俗亦不争。

而我却三者兼得,世俗之人也不来争夺。

逍遥万虑废,俯仰一身轻。

逍遥自在万般忧虑都抛却,俯仰之间只觉一身轻松。

豁若发醯鸡,悟然虚白生。

豁然开朗如同醯鸡破瓮而出,悟道之后虚白之心油然而生。

万里涉山川,三伏值炎蒸。

行万里路跋涉山川,三伏天正逢酷暑蒸腾。

赤日正流天,篮舆须驻行。

烈日当空如火流天,竹轿必须停下歇息。

波明金沙露,渡仄画舫横。

水波明亮金沙露出,渡口狭窄画舫横陈。

上飘以淅淅,下溅以泠泠。

上面飘来淅淅的风声,下面溅起泠泠的水声。

中有翠影浮,蓊蔚如画屏。

水中有翠绿的倒影浮动,蓊郁茂盛如同一扇画屏。

顷刻谐我意,翛然已忘形。

顷刻之间令我心意相谐,悠然自得已忘却了形骸。

濯足临潺湲,披襟望青冥。

临着流水洗脚,敞开衣襟远望青天。

山中真可乐,世路空营营。

山中的生活真是快乐,世俗的道路不过是徒然奔忙。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水上清风覆以乔木的清幽之境。诗以乔木张帷幄、小溪环珮声、清风复飒然写三者之难得兼得,以逍遥万虑废、俯仰一身轻写身心之轻快,以豁若发醯鸡、悟然虚白生写悟道之感,以万里涉山川、三伏值炎蒸写旅途之苦,以波明金沙露、渡仄画舫横写水上之景,末以山中真可乐、世路空营营写山中之乐胜过世路之忙。

逐句解读
「乔木张帷幄」——高大的乔木张开如帷幄般的荫盖。

「小溪环珮声」——小溪发出如环珮般的声响。

「清风复飒然」——清风又飒然而至。写三者之难得兼得。

「而我兼得之」——而我却兼得了三者。

「世俗亦不争」——世俗也不来争抢。写兼得之幸运。

「逍遥万虑废」——逍遥之中万种忧虑都废弃了。

「俯仰一身轻」——俯仰之间一身轻快。写身心之轻快。

「豁若发醯鸡」——豁然如同醯鸡(醋中虫)破瓮而出。

「悟然虚白生」——悟然之间虚白之境生出。写悟道之感。

「万里涉山川」——万里跋涉山川。

「三伏值炎蒸」——三伏天遇上炎蒸暑热。写旅途之苦。

「赤日正流天」——赤日正当天空流淌。

「篮舆须驻行」——竹轿必须暂停行进。写暑热中不得不停。

「波明金沙露」——水波明亮金沙露出。

「渡仄画舫横」——渡口狭窄画舫横停。写水上之景。

「上飘以淅淅」——上面飘来淅淅之声。

「下溅以泠泠」——下面溅起泠泠之声。写清风与溪水之声。

「中有翠影浮」——其中浮动着翠绿的倒影。

「蓊蔚如画屏」——茂密如画屏一般。写树影之美。

「顷刻谐我意」——顷刻之间契合了我的心意。

「翛然已忘形」——悠然自得已经忘却了形体。写身心与景的契合。

「濯足临潺湲」——临着潺湲溪水洗脚。

「披襟望青冥」——敞开衣襟远望青冥天空。写自在之态。

「山中真可乐」——山中真是可乐。

「世路空营营」——世路上白白地营营逐逐。写山中之乐胜过世路之忙。

艺术手法
一是以「帷幄」「环珮」写自然:乔木如帷幄、溪声如环珮,以人间之物写自然之美。二是以「醯鸡」写悟道:醯鸡破瓮,以小虫破瓶写悟道之豁然。三是以「世路空营营」写对比:山中可乐与世路营营对比,写隐逸之乐。

总体评价
此诗写水上清风乔木之境,「逍遥万虑废,俯仰一身轻」以身心轻快写逍遥,「山中真可乐,世路空营营」以山中与世路对比写隐逸之乐,清幽中有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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