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蛤蜊呈子骏明叔

宋 · 孔武仲

译文

两君霜夜两相过,有酒无肴争奈何。

两君霜夜互相过访,有酒没有菜肴怎么办呢。

蛤蜊买得虽不多,百枚包以一枯荷。

蛤蜊买得虽然不多,百枚用一片枯荷叶包着。

呼奴再濯清泠波,玉石磊落声相磨。

叫仆人再在清凉的水中洗涤,玉石般磊落的声音相互摩擦。

干薪烈焰稍骈罗,暴殄天物真烦苛。

干柴烈焰稍加排列烹煮,暴殄天物真是烦苛浪费。

闭关拒敌难挥戈,划然双辟如嘘呵。

蛤壳紧闭如拒敌难以挥戈,忽然双壳张开如同嘘呵一般。

天然甘露贮玉窠,不须易牙为调和。

天然甘露贮存在玉窝之中,不需要易牙来调和滋味。

争先贾勇手自拏,莫笑擎盘无翠娥。

争先奋勇用手自取,莫笑举盘中没有翠娥侍奉。

釪明肉净绝泥沙,弃掷顽壳如投梭。

碗明亮肉洁净绝无泥沙,弃掷硬壳如同投梭般干脆。

宫醅滟滟鹦鹉螺,满饮不惜朱颜酡。

宫酿美酒滟滟如鹦鹉螺杯中,满饮不惜朱颜酡红。

念初搜索从海涯,千斤秪载双骆驼。

想到最初从海涯搜索而来,千斤只载了两头骆驼。

都城观阙云峨峨,时新首到王公家。

都城观阙高耸入云,时新之物首先送到王公家。

吾侪得啖已蹉跎,势力不敌怨则那。

我们得以品尝已经算晚了,势力不如人家又能怨谁。

往岁端居临漕河,此物堆积如山坡。

往岁安居在漕河之畔,此物堆积如同山坡。

蛏𧍧淡菜暨车蛾,其实气味俱同科。

蛏子淡菜以及车蛾,其实气味都属同类。

但嫌咀嚼费齿牙,何尝珍惜如京华。

只是嫌咀嚼费牙齿,何尝像京华这般珍惜。

物虽难得味乃佳,一壶千金古所嗟,三嗅而兴君为歌。

物虽难得味道却佳美,一壶千金古人所嗟叹,再三嗅闻而兴起你来作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食蛤蜊的经过和感慨。诗人从有酒无肴的窘迫写起,详写蛤蜊的购买、清洗、烹煮、食用的全过程,再从蛤蜊在京城之珍贵到往岁漕河堆积如山的对比,末以物虽难得味乃佳、三嗅而兴的感慨作结,以小见大写出了物以稀为贵的社会现象。

逐句解读
「两君霜夜两相过,有酒无肴争奈何」——两君霜夜互相过访,有酒没有菜肴怎么办。

「蛤蜊买得虽不多,百枚包以一枯荷」——蛤蜊买得虽然不多,百枚用一片枯荷叶包着。

「呼奴再濯清泠波,玉石磊落声相磨」——叫仆人再在清凉的水中洗涤,玉石般磊落的声音相互摩擦。

「干薪烈焰稍骈罗,暴殄天物真烦苛」——干柴烈焰稍加排列,暴殄天物真是烦苛。

「闭关拒敌难挥戈,划然双辟如嘘呵」——紧闭如拒敌难以挥戈,忽然双壳张开如同嘘呵。

「天然甘露贮玉窠,不须易牙为调和」——天然甘露贮存在玉窝之中,不需要易牙来调和滋味。

「争先贾勇手自拏,莫笑擎盘无翠娥」——争先奋勇用手自取,莫笑举盘中没有翠娥侍奉。

「釪明肉净绝泥沙,弃掷顽壳如投梭」——碗明亮肉洁净绝无泥沙,弃掷硬壳如同投梭。

「宫醅滟滟鹦鹉螺,满饮不惜朱颜酡」——宫酿美酒滟滟如鹦鹉螺,满饮不惜朱颜酡红。

「念初搜索从海涯,千斤秪载双骆驼」——想到最初从海涯搜索而来,千斤只载了两头骆驼。

「都城观阙云峨峨,时新首到王公家」——都城观阙高耸入云,时新之物首先到王公家。

「吾侪得啖已蹉跎,势力不敌怨则那」——我们得以品尝已经算晚了,势力不如人家又能怨谁。

「往岁端居临漕河,此物堆积如山坡」——往岁安居在漕河之畔,此物堆积如同山坡。

「蛏𧍧淡菜暨车蛾,其实气味俱同科」——蛏子淡菜以及车蛾,其实气味都属同类。

「但嫌咀嚼费齿牙,何尝珍惜如京华」——只是嫌咀嚼费牙齿,何尝像京华这般珍惜。

「物虽难得味乃佳,一壶千金古所嗟,三嗅而兴君为歌」——物虽难得味道却佳美,一壶千金古人所嗟叹,再三嗅闻而兴起你来作歌。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详尽:从购买到清洗到烹煮到食用,全流程写来趣味盎然。二是对比手法:京城之珍贵与漕河之堆积对比,王公之首得与自己之蹉跎对比。三是比喻生动:玉石磊落声相磨、天然甘露贮玉窠,蛤蜊之美如在眼前。四是以议论收束:物虽难得味乃佳、一壶千金古所嗟,由食而论及社会现象。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食蛤蜊为题材,将日常琐事写得趣味横生。诗人对蛤蜊从购买到食用的全过程描写详尽生动,"天然甘露贮玉窠,不须易牙为调和"写出了蛤蜊天然的鲜美。而"往岁端居临漕河,此物堆积如山坡"的对比更将物以稀为贵的社会现象揭示得淋漓尽致。全诗琐而不碎、俗而不鄙,是日常生活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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