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轿马而步

宋 · 孔武仲

译文

严风驾雪霜,吾轿颇温燠。

寒风驾着雪霜而来,我坐的轿子倒颇温暖。

白日煖郊原,吾马快驰逐。

白日暖照郊原,我骑的马快意驰逐。

二者皆得用,翩如两黄鹄。

轿与马两者都能使用,轻快如同两只黄鹄。

马骄倦提策,轿狭厌挛束。

马骄傲不愿受鞭策,轿子狭窄令人厌烦拘束。

何以救斯弊,奔驰有吾足。

如何解救这些弊端,靠我自己的双脚奔走。

副之两革靴,随以一笻竹。

配上两只皮靴,再带一根竹杖。

凫趋上高冈,虎步出平陆。

如野鸭般快步登上高冈,如虎般大步走出平地。

折花得低枝,照影临深谷。

折花可以够到低枝,照影可以临着深谷。

道逢田间叟,时访以耕牧。

路上遇到田间老人,不时询问农耕畜牧之事。

北音稍入耳,俚语俄满腹。

北方口音渐渐传入耳中,乡野俚语顷刻间满腹皆是。

行行及前堆,小汗已霡霂。

走着走着到了前面的土堆,微微出汗已经如细雨般渗出。

芳草可为茵,吾眠不须褥。

芳草可以做坐垫,我睡眠不需要褥子。

人生忌太佚,终歳居华屋。

人生忌讳太过安逸,整年住在华美的房屋之中。

醉饱耳目昏,软暖筋骸缩。

醉饱之后耳目昏聩,柔软温暖之中筋骨萎缩。

今吾异于此,千里干微禄。

如今我与此不同,为微薄俸禄千里奔波。

朝随麏麞骋,夜侣鸿雁宿。

早上随着麋鹿奔骋,夜晚与鸿雁为伴住宿。

户抠劳乃久,金矿锻方熟。

门户劳作久了才成器物,金矿经过锻造才成熟。

聊歌以自娱,不作杨朱哭。

姑且高歌来自我娱乐,不作杨朱在歧路上的痛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舍弃轿马而步行千里赴任的独特体验。诗人从轿马的局限出发,转而享受步行之自由——折花照影、访叟谈耕、芳草为茵,将行役之苦转化为亲近自然之乐。末段以"人生忌太佚"的哲理收束,以步行的辛劳反衬华屋安逸之害,体现出一种积极入世、劳而不怨的精神。

逐句解读
「严风驾雪霜,吾轿颇温燠」——寒风驾着雪霜,我坐的轿子倒颇温暖。

「白日煖郊原,吾马快驰逐」——白日暖照郊原,我骑的马快意驰逐。

「二者皆得用,翩如两黄鹄」——轿与马两者都能用,轻快如两只黄鹄。

「马骄倦提策,轿狭厌挛束」——马骄傲不愿受鞭策,轿子狭窄令人厌烦拘束。

「何以救斯弊,奔驰有吾足」——如何解救这些弊端,靠我自己的双脚奔走。

「副之两革靴,随以一笻竹」——配上两只皮靴,再带一根竹杖。

「凫趋上高冈,虎步出平陆」——如野鸭般快步上高冈,如虎般大步走出平地。

「折花得低枝,照影临深谷」——折花可以够到低枝,照影可以临着深谷,写步行的自由。

「道逢田间叟,时访以耕牧」——路上遇到田间老人,不时访问农耕畜牧之事。

「北音稍入耳,俚语俄满腹」——北方口音渐渐入耳,乡野俚语俄而满腹。

「行行及前堆,小汗已霡霂」——走着走着到了前面的土堆,微汗已如细雨般渗出。

「芳草可为茵,吾眠不须褥」——芳草可以做垫子,我睡眠不需要褥子。

「人生忌太佚,终歳居华屋」——人生忌讳太过安逸,整年住在华丽的房屋中。

「醉饱耳目昏,软暖筋骸缩」——醉饱之后耳目昏聩,软暖之中筋骨萎缩。

「今吾异于此,千里干微禄」——如今我与此不同,为微薄俸禄千里奔波。

「朝随麏麞骋,夜侣鸿雁宿」——早上随麋鹿奔骋,夜晚与鸿雁为伴住宿。

「户抠劳乃久,金矿锻方熟」——门户劳作久了才成器,金矿锻造才成熟。

「聊歌以自娱,不作杨朱哭」——姑且高歌自娱,不作杨朱歧路之哭。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贯穿:轿马的拘束与步行的自由对比、华屋安逸与步行辛劳对比。二是比喻丰富:两黄鹄、凫趋、虎步,动作描写生动。三是铺叙具体:折花照影、访叟谈耕、芳草为茵,步行之乐写得真切。四是以理入诗:人生忌太佚、金矿锻方熟,以哲理思考升华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将行役之苦翻转为步行之乐,视角独特。诗人从轿马的局限中解脱出来,以步行的自由感受自然、亲近民间,体现了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末段以劳作成器、金矿锻炼的比喻升华主题,将个人体验上升为人生哲理,体现了宋诗善于说理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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