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泽县

宋 · 孔武仲

译文

西江之水何悠悠,下与江南为一州。

西江之水何等悠长,向下与江南合为一州之地。

正以彭泽为襟喉。

正以彭泽作为襟喉要地。

千川百谷所合庾,尽倾此泽如杯瓯。

千川百谷汇聚的蓄水,全部倾入此泽如同杯瓯一般。

鸣声唶唶光油油,不知其下有底不。

水声唶唶波光油油,不知下面到底有没有底。

昔人有卷长绳投,系以南山之巨石,百尺不彻深潭湫。

从前有人卷起长绳投下去,系上南山的巨石,百尺也沉不到深潭之底。

颇疑潜行通十洲。

颇有些怀疑暗流通往十洲仙境。

不然何此弹丸地,吸彼尾闾曾不休。

不然为何这弹丸之地,能不断吸纳海水而不休止。

城南十里山更稠,如立象马如驱牛。

城南十里山更加稠密,如同立着的大象马匹如同驱赶的牛群。

下饮长江势不竭,无始以来向东流。

山势向下饮着长江水永不枯竭,自无始以来一直向东流去。

旋湾触抵劲且遒,虎眼倒射惊沙鸥。

漩涡触岸水势劲疾有力,虎眼般的浪花倒射惊飞沙鸥。

鼋鼍虽轻不能游,而况往复之行舟。

鼋鼍虽然轻便也不能游过,何况往复行驶的船只。

下水从容势犹可,上水辛勤人更愁。

下水从容水势尚可应对,上水辛劳人们更加发愁。

祠神皆以北风求,不尔岂但须臾留。

祠神都以求得北风来助,不然岂止须臾间就会被困。

天公颇知元元忧,胡不推山作平地,两辟旁野为通沟。

天公颇知百姓的忧虑,为何不推山变平地,两边开辟旷野为通渠。

征行万里皆帖妥,灵扬之威从可收。

征行万里都妥帖安稳,神灵扬威从此可以收敛了。

阴官闻我言,骇汗盈臂鞲。

阴官听了我的话,惊骇的汗水沾满了臂鞲。

洒为猛雨沃四野,惊雷夜震波澜滮。

洒下猛雨浇灌四野,惊雷夜震波澜翻涌。

我舌阁且凝,久病竟不瘳。

我舌头凝住说不出话,久病竟未能痊愈。

强为短歌题柿叶,欲凭双鲤寄阳侯。

勉强作首短歌题在柿叶上,想凭双鲤书信寄给水神阳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彭泽县的地理形势和水文特征。诗人从西江之水的浩荡写起,写到彭泽作为襟喉要地、千川百谷汇聚的壮观,再从南山系绳测深、弹丸之地吸水不休的奇特现象,写到上下水之难易和行舟之艰,末以诘问天公为何不推山平地、阴官骇汗降雨的奇幻想象作结,将地理考察与神话想象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西江之水何悠悠,下与江南为一州」——西江之水何等悠长,向下与江南合为一州。

「正以彭泽为襟喉」——正以彭泽为襟喉要地。

「千川百谷所合庾,尽倾此泽如杯瓯」——千川百谷汇聚的蓄水,全部倾入此泽如同杯瓯。

「鸣声唶唶光油油,不知其下有底不」——水声唶唶波光油油,不知下面有没有底。

「昔人有卷长绳投,系以南山之巨石,百尺不彻深潭湫」——从前有人卷起长绳投下,系上南山的巨石,百尺也沉不到深潭之底。

「颇疑潜行通十洲」——颇怀疑暗流通往十洲仙境。

「不然何此弹丸地,吸彼尾闾曾不休」——不然为何这弹丸之地,能不断吸纳海水而不休止。

「城南十里山更稠,如立象马如驱牛」——城南十里山更稠密,如同立着的大象马匹如同驱赶的牛群。

「下饮长江势不竭,无始以来向东流」——山势向下饮水长江永不枯竭,自无始以来一直向东流。

「旋湾触抵劲且遒,虎眼倒射惊沙鸥」——漩涡触岸水势劲疾有力,虎眼般的浪花倒射惊飞沙鸥。

「鼋鼍虽轻不能游,而况往复之行舟」——鼋鼍虽然轻也不能游过,何况往复行驶的船只。

「下水从容势犹可,上水辛勤人更愁」——下水从容水势尚可,上水辛劳人更发愁。

「祠神皆以北风求,不尔岂但须臾留」——祠神都以北风来求,不然岂止须臾停留。

「天公颇知元元忧,胡不推山作平地,两辟旁野为通沟」——天公颇知百姓之忧,为何不推山变平地,两边开辟旷野为通渠。

「征行万里皆帖妥,灵扬之威从可收」——征行万里都妥帖安稳,神灵扬威从此可以收敛。

「阴官闻我言,骇汗盈臂鞲」——阴官听了我的话,惊骇的汗水满臂鞲。

「洒为猛雨沃四野,惊雷夜震波澜滮」——洒下猛雨浇灌四野,惊雷夜震波澜翻涌。

「我舌阁且凝,久病竟不瘳」——我舌头凝住,久病竟未痊愈。

「强为短歌题柿叶,欲凭双鲤寄阳侯」——勉强作短歌题在柿叶上,想凭双鲤寄给水神阳侯。

艺术手法
一是气势磅礴:千川百谷、掀摇三山、巨石系绳等描写壮阔。二是神话想象:潜行通十洲、阴官骇汗、双鲤寄阳侯,奇幻瑰丽。三是写实与想象结合:水文地理的观察与神话想象交织。四是以问推进:胡不推山作平地,以天问式诘问推动思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彭泽县为描写对象,将地理考察、行舟体验和神话想象融为一体,气势恢宏。诗人对彭泽水势的观察细致入微,而对天公的诘问更使全诗上升到对民生疾苦的关怀。阴官骇汗的奇幻想象为全诗增添了瑰丽色彩,体现了宋诗善于将写实与想象结合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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