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豚诗

宋 · 孔武仲

译文

黑者江豚,白者白塈。

黑色的是江豚,白色的是白塈。

状异名殊,同宅大水。

形状不同名称各异,同样居住在大水之中。

渊有群鱼,掠以肥已。

深渊中有群鱼,掠取来肥自己。

是谓小害,顾有可喜。

这算是小害,但还有可喜之处。

大川夷平,缟素不起。

大川平静之时,白色的波浪不起。

两两出没,矜其颊嘴。

两两出没水面,炫耀它们的颊嘴。

若俛若仰,若跃若跪。

有时俯身有时仰面,有时跳跃有时跪伏。

舟人相语,惊澜将作。

舟人互相告知,惊涛骇浪将要发作。

亟入湾浦,踣樯布筰。

赶快驶入湾港,放倒桅杆布下缆索。

俄顷风至,簸山摇岳。

不一会儿风来了,簸动山岳。

浪如车轮,氛雾相薄。

波浪如车轮般翻滚,雾气相互迫近。

舟人燕安,如在城郭。

舟人安然无事,如同在城郭之中。

先事而告,昭哉尔功。

事先告知风浪将至,昭然是你的功劳。

鳄啗牛马,头象鼍龙。

鳄鱼吞食牛马,头像鼍龙一般。

暴殄天物,安得尔同。

暴殄天物,怎能与你相比。

于人无害,所欲易充。

对人没有害处,所需求的容易满足。

暴露形体,告人以忠。

暴露自己的形体,忠实地告诫人们风浪将至。

又多膏油,以助汝工。

又有许多膏油,用来帮助人们的工用。

江湖下贫,机杼以农。

江湖间的贫苦百姓,织布耕作为生。

乌鹊知风,商羊识雨。

乌鹊预知风来,商羊识别雨至。

大厦之下,风雨何苦。

大厦之下,风雨有什么苦处。

岂知舟航,方在积险。

怎知舟船,正在积聚的危险之中。

以尔占天,蓍蔡之验。

用你来占卜天气,如同蓍龟占卜般灵验。

古之报祭,不遗微虫。

古时候的报祭,不遗漏微小的虫类。

孰扬尔烈,登荐蜡宫。

谁来宣扬你的功烈,登荐于蜡祭之宫。

世不尔好,复惟尔恶。

世人不喜爱你,反而厌恶你。

我作此歌,为昭其故。

我作这首歌,为的是昭明你的功绩之故。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江豚为题,详写江豚的形貌习性及其对舟人的预警之功。诗人从黑白二豚同宅大水写起,写到江豚出没预告风浪的习性,再与鳄鱼暴殄天物对比,末以世不尔好、我作此歌为昭其故的立场作结,是一篇为江豚正名的奇作。

逐句解读
「黑者江豚,白者白塈」——黑色的是江豚,白色的是白塈。

「状异名殊,同宅大水」——形状不同名称各异,同样居住在大水之中。

「渊有群鱼,掠以肥已」——深渊中有群鱼,掠取来肥自己。

「是谓小害,顾有可喜」——这算是小害,但还有可喜之处。

「大川夷平,缟素不起」——大川平静时,白色的波浪不起。

「两两出没,矜其颊嘴」——两两出没,炫耀它们的颊嘴。

「若俛若仰,若跃若跪」——有时俯身有时仰面,有时跳跃有时跪伏。

「舟人相语,惊澜将作」——舟人互相告诉,惊涛骇浪将要发作。

「亟入湾浦,踣樯布筰」——赶快驶入湾港,放倒桅杆布下缆索。

「俄顷风至,簸山摇岳」——不一会儿风来了,簸动山岳。

「浪如车轮,氛雾相薄」——波浪如车轮般翻滚,雾气相互迫近。

「舟人燕安,如在城郭」——舟人安然无事,如同在城郭之中。

「先事而告,昭哉尔功」——事先告知,昭然是你的功劳。

「鳄啗牛马,头象鼍龙」——鳄鱼吞食牛马,头像鼍龙。

「暴殄天物,安得尔同」——暴殄天物,怎能与你相比。

「于人无害,所欲易充」——对人无害,所需求的容易满足。

「暴露形体,告人以忠」——暴露自己的形体,忠实地告诫人们。

「又多膏油,以助汝工」——又有许多膏油,用来帮助人们的工用。

「江湖下贫,机杼以农」——江湖间的贫苦百姓,织布耕作为生。

「乌鹊知风,商羊识雨」——乌鹊预知风来,商羊识别雨至。

「大厦之下,风雨何苦」——大厦之下,风雨有什么苦处。

「岂知舟航,方在积险」——怎知舟船,正在积聚的危险之中。

「以尔占天,蓍蔡之验」——用你来占卜天气,如同蓍龟占卜般灵验。

「古之报祭,不遗微虫」——古时候的报祭,不遗漏微小的虫类。

「孰扬尔烈,登荐蜡宫」——谁来宣扬你的功烈,登荐于蜡祭之宫。

「世不尔好,复惟尔恶」——世人不喜爱你,反而厌恶你。

「我作此歌,为昭其故」——我作这首歌,为的是昭明其缘故。

艺术手法
一是分类叙述:黑者白者、状异名殊,分类介绍清晰。二是对比手法:江豚与鳄鱼对比,于人无害与暴殄天物对比。三是比喻精妙:浪如车轮、以尔占天如蓍蔡之验。四是以议论立论:先事而告昭哉尔功、我作此歌为昭其故,论辩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江豚为题材,写出了江豚对舟人预警风浪的重要价值。诗人以详尽的观察和生动的描写,将江豚从世人厌恶的形象中解救出来,赋予其"告人以忠"的品德。与鳄鱼暴殄天物对比,更突显了江豚"于人无害,所欲易充"的可贵。末以"我作此歌,为昭其故"表明写作立场,是一篇立意独特的咏物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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