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县作
宋 · 孔武仲
译文
促促远行役,劳劳群仆夫。
急急赶路远行役,仆夫们劳累不堪。
上漂以霖雨,下溅以泥涂。
上面淋着连绵大雨,下面溅着泥浆涂地。
寒入骨胫裂,润兼巾裳汚。
寒气侵入骨髓小腿冻裂,潮湿加上衣巾都被沾污。
行路何其难,我马亦已瘏。
行路何等艰难,我的马也已经疲病不堪。
逢人问前舍,指点山墙孤。
逢人便问前方投宿之处,人家指着孤零零的山墙。
投得数闲屋,惨寂日已晡。
投宿到几间空屋之中,惨淡寂寥太阳已经偏西。
横流正浩荡,惊飇尚号呼。
横流正在浩荡奔涌,狂风尚在号呼叫啸。
篝火就空室,排入如燕雏。
点起篝火靠近空屋,挤进去如同燕雏蜷缩巢中。
投醪不及均,自酌以为娱。
分酒来不及均匀,自己斟酌聊以自娱。
箕踞不尔责,但愿僵者苏。
箕踞而坐不去责备你们,只愿冻僵的人能够苏醒。
亦有蕲春酒,汩汩倾浅壶。
也有蕲春出产的好酒,汩汩倾入浅壶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故县驿站,记述旅途中冒雨行路、投宿荒屋的艰苦经历。诗从行役之苦写起,经由投宿的惨寂、风横流浩的惊惧,到投醪自酌、箕踞不责的旷达,情感从压抑走向自遣,展现了行旅者苦中求慰的心态。
逐句解读
「促促远行役,劳劳群仆夫」——急急赶路远行役,仆夫们劳苦不堪。
「上漂以霖雨,下溅以泥涂」——上面淋着霖雨,下面溅着泥浆,写雨中行路之苦。
「寒入骨胫裂,润兼巾裳汚」——寒气侵入骨肉小腿开裂,湿润兼之衣巾污浊。
「行路何其难,我马亦已瘏」——行路何等艰难,我的马也已经疲病。
「逢人问前舍,指点山墙孤」——逢人问前方投宿处,指向孤零零的山墙。
「投得数闲屋,惨寂日已晡」——投宿到几间空屋,惨淡寂寥日已偏西。
「横流正浩荡,惊飇尚号呼」——横流正浩荡奔涌,狂风尚在号呼叫啸。
「篝火就空室,排入如燕雏」——点起篝火靠近空屋,挤进去如同燕雏般蜷缩。
「投醪不及均,自酌以为娱」——分酒不及均匀,自己斟酌聊以自娱。
「箕踞不尔责,但愿僵者苏」——箕踞而坐不去责备,只愿冻僵的人能苏醒。
「亦有蕲春酒,汩汩倾浅壶」——也有蕲春酿的好酒,汩汩倾入浅壶之中。
艺术手法
一是白描叙事:上漂霖雨、下溅泥涂、寒入骨裂等描写真切具体。二是比喻生动:排入如燕雏,以燕子挤入巢中喻人挤入空屋,形象传神。三是氛围渲染:横流浩荡、惊飇号呼,营造荒寂恐怖的投宿氛围。四是情感转折:从苦到惨到自遣,投醪自酌、箕踞不责,以旷达化解苦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役投宿为线索,将雨中赶路的艰苦、荒屋投宿的惨淡、风横流浩的惊惧写得淋漓尽致。诗人并未一味悲苦,而是以投醪自酌、箕踞不责的旷达态度面对困境,体现了在逆境中保持尊严和乐观的精神。全诗语言质朴而细节丰富,是行役诗中真切感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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